《Human Genomics》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对 COVID-19 影响的遗传学解析：新发现与意义

为探究教育程度（EA）、智力和收入对 COVID-19 易感性和严重程度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遗传分析，发现 EA 可降低风险，该研究意义重大。

　　

一、研究背景

自 2019 年 12 月以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在全球范围内迅速传播，给人类健康和社会活动带来了严重影响。众多研究表明，个体感染 COVID-19 的风险以及患病后的严重程度，不仅与个人身体素质、医疗资源获取情况有关，还受到许多社会心理因素的影响。教育程度（Educational Attainment，EA）、智力和收入作为与社会经济和心理状态相关的重要因素，已被证实与多种健康问题存在关联。

此前已有研究发现，较低教育水平的个体因传染病导致的死亡率约为高教育水平个体的两倍；在 COVID-19 疫情中，低教育程度人群的死亡率更高，且拥有大学及以上学历的 COVID-19 患者住院结局和死亡率相对更好。关于收入与 COVID-19 的关系，不同研究结论不一，有的研究显示高收入水平与较低的 COVID-19 感染几率相关，而有的研究则发现近期收入下降与 COVID-19 住院存在显著正相关。在智力方面，虽有研究探讨了其与 COVID-19 的联系，但仍存在诸多空白。

综合来看，以往研究在探讨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与 COVID-19 的关系时，存在局限性。部分研究仅考虑了单一因素的影响，未综合考量其他因素；且多数研究未明确这些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它们对 COVID-19 易感性和严重程度的独立影响。因此，深入探究这三个社会心理因素对 COVID-19 的影响，对于制定更有效的防控策略和公共卫生政策具有重要意义。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此项研究，旨在全面评估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对 COVID-19 易感性和严重程度的总体影响以及独立影响。

二、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基于公开可用的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enome-Wide Association Study，GWAS）汇总结果开展研究。COVID-19 相关结局的汇总统计数据来自 COVID-19 宿主遗传学倡议（HGI）GWAS 荟萃分析第 7 轮，涵盖了 SARS-CoV-2 感染（122,616 例病例和 2,475,240 例对照）、住院 COVID-19（32,519 例病例和 2,062,805 例对照）和重症 COVID-19（13,769 例病例和 1,072,442 例对照）的数据。同时，获取了教育程度、智力和家庭收入的 GWAS 数据集，参与者数量分别为 765,283、269,867 和 392,422。

研究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

1. 遗传相关性分析：通过连锁不平衡评分回归计算教育程度、智力、收入与 COVID-19 三种结局之间的遗传相关性，并对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FDR < 0.05）进行校正以确定显著的遗传相关性。

2. 孟德尔随机化分析（Mendelian Randomization，MR）：运用逆方差加权（IVW）方法评估暴露因素（风险因素）对结局（疾病）的影响，同时采用加权中位数和 MR-Egger 方法进行补充分析。通过 MR 分析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对 SARS-CoV-2 感染、住院 COVID-19 和重症 COVID-19 风险的总体影响。

3. 多变量孟德尔随机化分析（Multivariable Mendelian Randomization，MVMR）：用于分析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对 COVID-19 的直接影响。若 MR（总体效应）和 MVMR 分析（直接或独立因果效应）的因果估计存在差异，则表明因果效应至少部分通过潜在的中介因素起作用。

三、研究结果

1. 遗传相关性分析结果：遗传相关性分析显示，教育程度（： -0.28 - -0.36）、智力（： -0.22 - -0.31）和收入（： -0.19 - -0.26）与所研究的三种 COVID-19 结局均呈负相关。这意味着从遗传角度来看，较高的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可能与较低的 COVID-19 感染风险和疾病严重程度相关。

2. MR 分析结果：MR 分析表明，较高的教育程度对 SARS-CoV-2 感染（优势比（Odds Ratio，OR）：0.86，95% 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0.83 - 0.89， = 3.67×）、COVID-19 住院（0.70，0.65 - 0.76， = 1.07×）和重症 COVID-19（0.65，0.58 - 0.72， = 1.46×）具有保护作用。较高的智力与 SARS-CoV-2 感染（0.88，0.85 - 0.92， = 3.20×）、住院 COVID-19（0.80，0.73 - 0.87， = 3.75×）和重症 COVID-19（0.85，0.74 - 0.97， = 0.015）风险降低相关。较高的收入也与 SARS-CoV-2 感染（0.92，0.84 - 0.99， = 0.035）、住院 COVID-19（0.78，0.63 - 0.98， = 0.034）和重症 COVID-19（0.65，0.47 - 0.91， = 0.011）风险降低相关。

3. 敏感性分析结果：采用三种 MR 分析方法进行敏感性分析，结果显示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对 COVID-19 结局的因果效应在三种方法中相似，效应大小在 0.51 至 1.38 之间，表明研究结果具有一定的稳定性。

4. MVMR 分析结果：在 MVMR 分析中，控制智力和收入的影响后，较高的教育程度与 SARS-CoV-2 感染（OR = 0.85，95% CI：0.78 - 0.92， = 1.44×）、住院 COVID-19（0.79，0.65 - 0.96， = 0.020）和重症 COVID-19（0.63，0.48 - 0.84， = 1.52×）风险降低的关联仍然显著。较高的智力仅与 SARS-CoV-2 感染风险降低（0.91，0.86 - 0.97， = 2.33×）相关，而与住院 COVID-19（0.93，0.82 - 1.07， = 0.333）和重症 COVID-19（1.14，0.93 - 1.39， = 0.200）的关联不再显著。有趣的是，考虑其他两个因素后，较高的收入与 SARS-CoV-2 感染风险增加（1.13，1.02 - 1.25， = 0.022）相关，而对住院 COVID-19（0.93，0.73 - 1.17， = 0.516）和重症 COVID-19（0.94，0.67 - 1.31， = 0.700）没有因果影响。

四、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遗传相关性分析、MR 分析和 MVMR 分析，全面评估了教育程度、智力和收入对 COVID-19 易感性和严重程度的影响。研究发现，教育程度能够显著降低 COVID-19 的风险和严重程度，且这种影响独立于智力和收入存在。智力在一定程度上可降低 SARS-CoV-2 感染风险，但对严重 COVID-19 并无明显保护作用。收入方面，其对 SARS-CoV-2 感染的保护作用在考虑教育程度和智力后发生逆转，高收入反而与感染风险增加相关，且对住院和重症 COVID-19 无因果影响。

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为理解社会心理因素与 COVID-19 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和证据。确认教育程度在预防和减轻 COVID-19 方面的关键作用，有助于公共卫生政策制定者更加重视教育在健康促进中的作用，例如通过提高全民教育水平，增强公众对传染病的认知和应对能力，进而有效降低 COVID-19 的传播风险和疾病严重程度。同时，研究也指出了收入与感染风险之间复杂的关系，提示在制定防控策略时，不能简单地认为高收入就一定意味着低感染风险，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

然而，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当前的 MR 分析基于欧洲人群的 GWAS 荟萃分析汇总统计数据，推断出的因果关系可能仅适用于欧洲人群。研究仅分析了教育程度、智力、收入和 COVID-19，未考察其他社会人口因素和临床参数。此外，SARS-CoV-2 感染结局受个体多种因素影响，并非仅由遗传决定。尽管存在这些不足，该研究依然为后续进一步深入研究社会心理因素与 COVID-19 的关系奠定了重要基础，有望推动相关领域研究的不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