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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探究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学（CAP）住院部员工道德困扰情况，研究人员开展混合方法研究，发现其困扰程度高，该研究对改善现状意义重大。
在医疗行业中，医护人员常常面临各种复杂的情况，而道德困扰就是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道德困扰（Moral distress）指的是当专业人员认识到符合伦理的行为，却因机构限制而无法采取行动时所体验到的心理不适。这种不适可不是小问题，长期的道德困扰不仅会让医护人员陷入情绪疲惫、职业倦怠，还会影响他们提供的护理质量，甚至导致人员流失。
在精神科领域，由于工作需求高、组织存在限制，且经常出现伦理困境，尤其是涉及强制手段和患者自主权的问题，精神科专业人员更容易受到道德困扰的影响。对于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学（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y，CAP）来说，情况可能更为特殊。一方面，强制手段在 CAP 中的使用可能更为普遍，这给工作人员带来了更大的情感和伦理负担；另一方面，目前关于 CAP 住院部员工道德困扰的研究还很有限，已有的研究多为定性研究，对于道德困扰的水平和相关因素还缺乏深入了解。
为了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来自瑞典的研究人员 Nora Eder、Kristin Nordenberg 等人开展了一项具有重要意义的研究，相关成果发表在《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y and Mental Health》杂志上。
研究人员采用了当代数字调查的方式，运用收敛性混合方法设计，同时收集定量和定性数据。他们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招募，包括联系瑞典所有 23 个 CAP 住院护理单位的负责人，让其向员工分享调查问卷，还通过邮寄带有二维码的印刷材料以及在专业社交媒体群组中分享问卷等方式，广泛收集数据。此次研究最终获得了 106 名员工的有效回应，涵盖了护士、精神科医生、精神科助理、社会工作者等多个职业类别。
在测量道德困扰时，研究人员使用了经过瑞典背景验证的良心压力问卷（Stress of Conscience Questionnaire，SCQ）；用员工对强制手段态度量表（Staff Attitude to Coercion Scale，SACS）评估员工对强制手段使用的态度；通过需求 - 控制 - 支持问卷（Demand-Control-Support Questionnaire，DCSQ）来衡量心理社会工作环境；还设置了一些问题来了解员工的辞职意向、对强制手段使用频率的估计等，并通过三个开放式问题收集定性数据。之后，研究人员运用 R 软件进行统计分析，对定性数据则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法，并通过叙事整合对定量和定性数据进行三角验证。
研究结果
- 定量结果：研究发现，CAP 住院部员工的道德困扰总体处于较高水平。具体来说，道德困扰与年龄和工作经验相关，年龄较大、有超过五年 CAP 住院护理工作经验的员工，道德困扰水平较低。不同职业之间，医生报告的道德困扰水平显著高于精神科助理，与护士相比也更高，但后两者之间差异接近临界值。工作环境对道德困扰影响很大，高工作需求和低社会支持与高道德困扰紧密相关，而工作控制的影响相对较小。此外，对强制手段持更积极态度的员工，道德困扰水平较低；工作场所中强制手段的使用频率与道德困扰呈弱正相关；员工个人与组织对强制手段态度的价值不一致与道德困扰无明显关联。
- 定性结果：通过对开放式问题的分析，研究人员归纳出两个主要主题。一是 “提供自己不认同的护理”，这包括资源不足，如医院床位短缺、病房环境不佳、工作量大导致无暇充分照顾患者等，还包括内部冲突和组织不协调，如团队成员间对治疗策略的分歧、与外部护理提供者协作不畅等，这些都让员工产生道德困扰。二是 “关于强制手段的伦理困境”，使用强制手段会引发员工强烈的情感和伦理反应，一些员工觉得自己像 “坏人”，尤其是在对进食障碍患者使用强制手段时，这种感受更为明显。但也有员工认为在必要时，强制手段是工作的一部分。
- 定量与定性数据三角验证结果：两者结合分析发现，年轻和经验不足的专业人员道德困扰水平较高，医生道德困扰水平高，资源限制是道德困扰的关键因素，道德困扰对工作满意度和人员保留有负面影响，强制手段相关的伦理挑战也是道德困扰的重要来源。
研究结论与讨论
该研究表明，CAP 住院部员工的道德困扰问题较为突出，尤其是年轻、经验不足的专业人员和医生。这一现象与人员流失、系统资源不足以及强制手段带来的伦理挑战密切相关。与其他医疗部门相比，CAP 住院部员工的道德困扰水平更高，这可能意味着在这个领域工作面临着独特的伦理挑战。
经验与道德困扰呈负相关，这可能是因为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应对机制更强，能更好地协调个人价值观与组织限制，但也可能存在代际差异、培训课程变化或自我选择等因素的影响。医生道德困扰水平高，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复杂伦理决策中责任重大，且组织层级结构可能加剧了这种困扰。工作环境因素对道德困扰影响显著，改善工作环境，如合理分配资源、加强团队凝聚力，对缓解道德困扰至关重要。道德困扰与辞职意向紧密相关，可能形成人员流动的恶性循环。对强制手段的态度与道德困扰呈反向关系，但其影响因个体态度和具体情况而异。此外，治疗进食障碍患者时，员工也面临道德困扰，这凸显了对该领域进行深入研究的必要性。
该研究作为首个对 CAP 住院部员工道德困扰进行定量研究的项目，具有广泛的地理覆盖范围和较大的样本量，采用了经过验证的工具，且运用混合方法提升了分析深度。然而，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抽样可能存在选择偏差，部分量表的维度存在争议，对强制手段使用频率的测量较主观，调查设计可能导致对其他道德困扰因素的忽视等。
总体而言，这项研究为我们深入了解 CAP 住院部员工的道德困扰提供了丰富的信息，对于制定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改善员工工作环境、提高患者护理质量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也为后续研究指明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