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对称动物(bilaterian organisms)中枢神经系统(CNS)中神经回路的精确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产生适当的细胞多样性[1]。这种多样性的产生以及组织稳态的维持需要神经干细胞、神经元和胶质细胞的增殖、分化和凋亡之间的精细平衡[2, 3]。这一过程由Hox家族转录因子(TFs)在特定节段中直接或间接调控[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程序性细胞死亡(PCD,即凋亡)在CNS的模式形成中起着特别重要的作用:神经元和胶质细胞的凋亡对于神经回路的精细化至关重要[24, 25, 26],而神经干细胞的凋亡则导致CNS的整体结构变化[4, 6, 13, 14, 17, 20, 21, 22, 23, 27, 28, 29]。
在CNS的发育形态发生过程中,凋亡的触发因素包括生存信号的丧失、促凋亡基因的转录诱导、生长因子信号传导、内在转录因子的作用,或是这些因素的组合。促凋亡基因的转录诱导在脊椎动物[30, 31]和无脊椎动物[8, 10, 20, 21, 22, 23, 24, 25]中均被用作凋亡的触发机制。在果蝇CNS中观察到的Hox依赖性神经干细胞(NSCs)的节段特异性凋亡,是CNS发育过程中细胞死亡调控的一种方式,对组织稳态和形态发生至关重要[4, 6, 10, 13, 14, 17, 21, 22, 23]。这种NSCs(或神经母细胞——NBs)的凋亡现象在整个CNS中普遍存在[4, 6, 13, 14, 17, 20, 21, 22, 23, 27, 28, 29],并且已被证明依赖于幼虫阶段的常驻Hox蛋白及其共因子Grainyhead(Grh)[6, 20, 22, 23, 29]。在幼虫CNS的腹部(A3-A7)和尾部(A8-A10)节段,细胞死亡发生在第三龄中期(mL3)[图1A],此时Grh和这些区域的常驻Hox因子(分别为Abdominal-A和Abdominal-B)与Notch信号通路协作,转录激活RHG家族的凋亡基因(reaper、hid和grim)[32, 33]。这种激活通过一个1 kb的增强子(F3B3)实现,该增强子的缺失会导致NBs凋亡受阻[图1A][20, 22, 23]。
Notch信号通路是一种进化上保守的、细胞间邻近信号传递方式[34]。Notch受体位于信号接收细胞的膜上。当Notch被Delta/Serrate等膜结合配体激活后,Notch的细胞内结构域(NICD)被切割并进入细胞核,与执行转录因子CSL(或在果蝇中为Su(H))结合[34]。随后,共抑制因子从Su(H)上被共激活因子Mastermind取代,后者招募CBP/p300(一种由nejire-nej基因编码的组蛋白乙酰转移酶HAT)[34, 35],从而激活下游靶基因。预期的是,Notch信号激活会导致靶增强子上H3K56ac标记的增加以及染色质可访问性的改变[35]。在果蝇唾液腺中,SWI-SNF ATP酶Brahma(Brm)有助于增强子在信号激活前的可访问性,因为Su(H)会结合到增强子DNA上[36],尽管这种相互作用需要在发育特异性的组织背景下进行验证。先前的研究还表明Brm与Notch信号通路之间存在关联,Brm-BAP复合体可调控Notch通路成分及其靶基因[36, 37];同样,Delta与Brahma的失活形式的ATP酶之间也存在相互作用[38]。尽管有证据表明Brm与Notch信号通路在发育过程中存在相互作用,但其具体分子机制尚未完全明了。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在果蝇幼虫CNS中Hox依赖性NB凋亡背景下Brahma与Notch的相互作用。研究发现,Brahma通过调控Hox(Abdominal-B,Abd-B)的表达、Grh的表达以及NBs中的Notch活性来控制NBs的凋亡。Notch信号的调控分为两个层次:首先,Brahma调节Notch信号通路成员(如Notch受体及其共激活因子Mastermind)的表达;其次,在凋亡增强子水平上,Brahma与Notch信号通路协作,激活凋亡基因grim和reaper的表达;这一过程通过Su(H)与Brahm之间的体外物理相互作用得到证实。NBs凋亡还需要CBP/p300的果蝇同源物(Nejire-Nej)在凋亡增强子上的参与。综上所述,我们的结果支持以下模型:Brahma通过调节Hox、Grh、CBP/p300及Notch信号通路成员的表达间接调控增强子的可访问性和凋亡基因的激活,并通过与Su(H)/CBP信号复合体在凋亡增强子上的协作直接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