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Effects of music on post-stroke sleep disorders and treatment perspectives: review and narrative synthesis
编辑推荐：
本综述系统评价音乐疗法（MT）对脑卒中后睡眠障碍（PSSD）的疗效，并深入阐述其通过节律夹带、调节5-羟色胺（5-HT）和多巴胺（DA）等神经递质、改善脑血流（CBF）、抗炎以及中医五音理论等多途径发挥治疗作用的生理机制，为临床提供安全有效的非药物干预新策略。
音乐疗法：照亮脑卒中后睡眠障碍的康复之路
脑卒中（Stroke）是全球第二大死亡原因和成人残疾的主要原因，其发病率在过去几十年中显著上升。脑卒中后睡眠障碍（Post-Stroke Sleep Disorders, PSSD）是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全球患病率在76.0%至82.0%之间，严重影响患者的神经功能恢复、生活质量和康复效果。传统的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存在副作用大、依赖性强或效果持续性不确定等局限。音乐疗法（Music Therapy, MT）作为一种安全、经济、非侵入性的干预措施，在改善PSSD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本文将基于现有证据，系统阐述音乐疗法对PSSD的治疗效果及其潜在的多元生理机制。
音乐疗法改善PSSD的临床证据
临床研究为音乐疗法改善PSSD提供了有力支持。一篇系统综述纳入了14项原始研究，共涉及1,363名受试者。这些研究均表明，音乐干预能有效改善PSSD患者的睡眠状况。
- •
接受式音乐疗法（Receptive Music Therapy, RMT）：这是目前研究较多的形式。患者通过聆听音乐来接受治疗。研究表明，睡前聆听30分钟舒缓音乐，持续2周，能显著改善患者的睡眠潜伏期、总睡眠时间和日间功能。五行音乐、西方古典音乐等均被证实有效，其中五行音乐可能因文化亲和力而对特定人群效果更佳。高-低频率切换听觉-运动训练（HLF-AMT）通过处理过的音乐刺激大脑皮层和周围肌肉，也被证明能改善睡眠质量和睡眠-觉醒周期。
- •
主动式音乐疗法（Active Music Therapy, AMT）：虽然直接针对PSSD的AMT研究较少，但AMT通过歌唱、即兴演奏等方式，能有效改善卒中后患者的抑郁、焦虑等心理状态，并促进运动功能恢复和神经可塑性。积极的心理状态改善和运动功能提升，间接有助于缓解与疾病担忧和功能障碍相关的睡眠问题。
- •
音乐联合其他疗法：音乐疗法与药物治疗（如艾司佐匹克隆、多塞平）或中医传统疗法（如针灸、耳穴贴压、雷火灸）结合，显示出协同增效作用。音乐疗法可能增强药物的镇静效果，并允许减少药物剂量，从而降低副作用风险。
音乐疗法起效的潜在生理机制
音乐疗法为何能改善睡眠？其背后的生理机制是多方面的。
- •
节律夹带（Rhythmic Entrainment）：这是音乐产生生理效应的核心机制之一。当人体感知到外部音乐节奏时，内在的生理节律（如呼吸、心率、脑电波）会倾向于与音乐节奏同步。低频、舒缓的音乐能增强副交感神经活性，提高心率变异性（HRV），降低血压、心率和呼吸频率，诱导放松状态，为睡眠创造有利的生理条件。这种夹带效应有助于恢复卒中后可能受损的昼夜节律。
- •
调节神经递质系统：卒中后常常伴随5-羟色胺（5-HT）和多巴胺（DA）等神经递质的分泌紊乱，这与睡眠-觉醒周期失调密切相关。音乐，特别是能引发积极情绪的音乐，可以激活大脑的奖赏通路（如伏隔核）和边缘系统，促进5-HT和DA的释放。5-HT与睡眠启动和维持有关，而DA在觉醒调节中扮演重要角色，音乐可能通过平衡这些递质水平来改善睡眠。
- •
调节脑血流（Cerebral Blood Flow, CBF）：卒中导致局部脑血流异常，而睡眠不同阶段（如非快速眼动睡眠NREM和快速眼动睡眠REM）的脑血流也有其特征性变化。音乐能够调节脑血流动力学。慢节奏音乐可能通过增强副交感神经张力降低CBF，而快节奏音乐可能通过交感神经激活增加大脑中动脉血流速度。音乐还可能通过调节呼吸和诱导脑血管运动来间接影响CBF，从而改善睡眠相关脑区的灌注。
- •
抗炎作用：卒中会引发显著的神经炎症，导致白细胞介素-6（IL-6）、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升高，这些因子会破坏睡眠结构。音乐疗法被证明具有抗炎特性，能够下调这些促炎因子的表达，可能通过抑制核因子κB（NF-κB）信号通路和稳定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功能来实现，从而减轻对睡眠调节中心的炎症损伤。
- •
中医理论视角：中医（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将音乐（五音：角、徵、宫、商、羽）与五脏（肝、心、脾、肺、肾）及五行理论相联系。PSSD被认为与脏腑功能失调有关。中医音乐疗法（五行音乐疗法）基于辨证论治原则，针对患者不同的证型（如肝阳上亢、心脾两虚），选择相应的音乐调式（如滋水涵木、培土生金）进行调理，以达到平衡阴阳、调和气血、安神助眠的目的。
结论与展望
综上所述，音乐疗法通过节律夹带、神经递质调节、脑血流改善、抗炎以及中医理论指导下的整体调节等多重途径，对PSSD发挥治疗作用。它不仅能改善睡眠质量，还对卒中后抑郁、焦虑、运动及认知功能有积极的改善效果，是一种极具前景的辅助康复手段。
然而，音乐疗法在PSSD的临床应用中仍面临挑战，如缺乏标准化的治疗指南、疗效评估工具的局限性、研究方法的异质性等。未来研究需要更多高质量、设计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并结合神经影像学、生物标志物分析等先进技术，深入探索音乐疗法的作用机制，并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从而更有效地推动音乐疗法在PSSD临床管理中的应用，造福广大卒中康复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