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n prospective memory rehabilitation in adults with non-progressive acquired brain inj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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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非进行性获得性脑损伤（ABI）成人患者前瞻性记忆（PM）缺损这一临床难题，系统评价了2008-2024年间27项研究的康复干预效果。荟萃分析（纳入10项RCT）显示PM康复具有中等显著疗效（Hedges' g=0.55），但存在方法异质性高、长期随访数据不足、现实转移证据薄弱等局限。研究为PM康复的临床价值提供了中等质量证据支持，并指出虚拟现实（VR）等新技术应用前景。
记忆缺损是脑损伤后最常见的后遗症之一，严重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社会交往和职业能力。在多种记忆障碍中，前瞻性记忆（Prospective Memory, PM）——即记住并在未来适当时刻执行预定意图的能力——的受损尤为突出。无论是基于外部事件线索（如早餐时记得服药）的事件型PM，还是基于时间监控（如上午9点记得服药）的时间型PM，其缺损都会直接导致患者难以维持功能独立性。尽管PM康复对脑损伤患者至关重要，但针对非进行性获得性脑损伤（Acquired Brain Injury, ABI，主要包括卒中（Stroke）和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 TBI））成人的PM康复效果，此前缺乏近期的系统性总结，尤其对于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计算机化训练等新兴技术的应用效果更是知之甚少。
为了填补这一空白，由Mirco Soda、Luisa Bartuccia、Elena Baruzzo、Edoardo Barvas、Madalina Bucur、Stefano Terruzzi、Luca Zigiotto和Costanza Papagno组成的研究团队在《Scientific Reports》上发表了一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该研究旨在全面评估过去十五年间PM康复干预措施在非进行性ABI成人患者中的有效性、效果的持久性以及对现实生活的迁移效应，并探讨年龄等临床变量对康复结局的影响。
研究人员遵循PRISMA指南，系统检索了2008年1月至2024年12月间PubMed、PsycINFO等五个数据库的相关文献。最终纳入了27项符合标准的研究，其中包括14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7项非随机对照试验（non-RCT）、4项前后测量设计研究和2项病例系列报告。研究共涉及1405名参与者，主要为TBI（58.8%）和卒中（28.8%）患者。干预措施涵盖了补偿性策略（如使用外部辅助工具、元认知技能训练）和恢复性方法（如计算机化认知训练、重复练习）。PM outcomes主要通过剑桥前瞻性记忆测试（Cambridge Prospective Memory Test, CAMPROMPT）、河畔行为记忆测验（Rivermead Behavioural Memory Test, RBMT）等标准化工具进行评估。研究人员使用Physiotherapy Evidence Database (PEDro)量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和改良Sackett量表（modified Sackett scale, mSS）对研究方法学质量进行评价，并采用GRADE（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框架对证据质量进行分级。对其中10项RCT进行了荟萃分析，使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合并效应量（Hedges' g），并评估了异质性和发表偏倚。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二次研究，其核心方法在于系统性地检索、筛选和评价现有临床研究。关键步骤包括：基于预定的纳入排除标准（如研究对象为非进行性ABI成人，干预针对PM，使用验证的PM结局指标等）进行文献检索与筛选；使用标准化工具（PEDro, Cochrane risk of bias tool, mSS）对纳入研究进行方法学质量评价；从符合条件的研究中提取数据（如样本量、均值、标准差）；对RCT研究进行荟萃分析，计算合并效应量（Hedges' g）并评估异质性（I2统计量）和发表偏倚（如Egger's test, Trim and Fill法）；最后使用GRADE框架对证据质量进行总体评级。
研究结果
方法学质量
在14项RCT中，12项（85.7%）的PEDro评分>6分，被认为高质量研究（mSS Level 1），其余2项为中等质量（mSS Level 2a）。非RCT研究多数为mSS Level 2b或Level 4。GRADE评估显示，PM结局的证据质量被评为中等，主要由于盲法实施等问题。
康复技术与疗效
纳入研究的康复技术多样。补偿性策略是最常用的方法，包括使用外部辅助工具（如Google Calendar、智能手机提醒、个人数字助理）和内部策略（如视觉意象、自我生成记忆术）。恢复性方法则包括计算机化认知训练（如Lumosity?）和基于虚拟现实（VR）的程序（如虚拟商店PM训练）。此外，还有研究采用了远程康复（Telerehabilitation）方式，如电视辅助提示系统。荟萃分析合并了10项RCT的数据，结果显示PM康复干预对改善ABI患者PM功能具有中等程度的显著效应（Hedges' g = 0.55, 95% CI: 0.29 to 0.80, p < .001）。这表明，接受PM康复干预的患者其PM表现优于对照组。然而，研究间存在中度异质性（I2 = 46%），提示干预效果可能因干预类型、患者特征等因素而异。
效果的迁移与维持
关于康复效果能否迁移到日常生活中，结果不一。部分研究发现，干预后患者在日常生活中自我报告的PM失败减少，或在目标达成量表（Goal Attainment Scale）、日常记忆问卷（Everyday Memory Questionnaire, EMQ）等功能性评估上有改善。例如，一项使用电视辅助提示系统的研究显示，提示组每日任务完成率（72%）显著高于无提示组（43%）。基于VR的训练也被证明能改善真实环境中的PM行为。然而，许多研究依赖于患者或家属的主观报告，而ABI患者（尤其是TBI）常存在病感失认（缺乏对自身缺陷的认识），使得自我报告结果的可信度存疑。关于效果的持久性，仅有7项RCT报告了随访数据（最长12个月）。其中部分研究显示疗效在随访期得以维持（如6个月或12个月），但也有研究发现效果在12个月时未能维持。总体而言，长期随访数据稀缺。
影响因素
少数研究探讨了人口学和临床变量对疗效的影响。一项针对卒中患者的研究发现，心理教育干预对年轻患者（<65岁）更有效。在TBI患者中，结合自我意识训练的补偿性策略训练被认为可能是最佳选择，但其优势并未得到一致证实。关于损伤后时间对疗效的影响，结果也不一致，有研究发现仅在恢复晚期（>6个月）的患者中观察到显著改善。
发表偏倚
Egger's回归检验（p=0.040）和漏斗图不对称性提示可能存在发表偏倚。采用Trim and Fill法调整后，效应量有所减小（Hedges' g=0.347）但仍保持统计学显著性，表明研究结果相对稳健。
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为PM康复在非进行性ABI成人患者中的临床应用提供了中等质量的证据支持。结果表明，现有的各种PM康复干预措施（特别是补偿性策略和新兴技术如VR）总体上能有效改善患者的PM功能。这强化了将PM康复纳入ABI综合康复计划的必要性。
然而，研究也揭示了该领域存在的显著挑战。首先是研究方法学的异质性较高，包括干预措施、结局测量工具、样本特征（如病因、损伤后时间）的巨大差异，这限制了研究间的直接比较和结论的普适性。其次，对康复效果迁移到日常生活的客观证据不足，且严重依赖可能不可靠的主观报告。第三，关于疗效长期维持的数据非常有限。最后，针对PM不同亚型（事件型 vs. 时间型）或不同认知成分（前瞻性成分 vs. 回溯性成分）的针对性康复策略研究尚不充分。
这些发现对未来研究和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指导意义。未来研究需要采用更标准化、方法学更严谨的设计，包括使用客观的、基于表现的真实世界功能评估工具，进行长期随访，并根据患者具体的病因、损伤特点和认知缺损 profile（特征）进行更精细的亚组分析。临床医生在制定PM康复计划时，应充分考虑患者的个体情况，并审慎看待自我报告的结果。尽管存在挑战，但这项研究无疑推动了对ABI后PM缺损康复的认识，并为开发更有效、更具针对性的康复方案指明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