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面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调节效应的影响：一项ERP研究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The influence of negative emotion intensity on emotion labeling regulation effect: an ERP study

本研究通过EEG技术探讨情绪标记（EL）在不同情绪强度下的即时和长期效果，采用2（情绪强度）×3（任务）设计，发现低强度下EL增强alpha ERD且长期抑制LPP，而高强度下效果相反。

　　

王青华|崔丽霞|魏萍|张琴

中国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心理学学院，北京学习与认知重点实验室，邮编100048

摘要

背景

情绪标记（EL）是一种情绪调节策略。情绪强度是影响情绪调节效果的重要因素。本研究旨在通过脑电图（EEG）技术探讨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即时效应和持久效应的影响。

方法

本实验采用2（情绪强度：高、低）× 3（任务：情绪标记、内容标记、观看）的被试内设计，包括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参与者完成标签选择任务（测量即时效应），每次标签选择任务后再次展示图片（测量短期持久效应）。第一阶段结束后，进入第二阶段，再次展示第一阶段中的图片（测量长期持久效应）。通过NeuroScan收集了30名参与者的有效数据，并使用EEGLAB进行离线分析。

结果

在低强度条件下，标签选择阶段时，情绪标记组的α脑电活动去同步（alpha ERD）程度高于观看组。然而，在短间隔图片重呈现阶段，情绪标记组的α脑电活动去同步程度低于观看历史组和内容标记历史组。在长间隔图片重呈现阶段，高强度负面图片的LPP在情绪标记组中更为积极，而低强度负面图片的LPP在情绪标记组中低于观看历史组，显示出不同的长期效应。

结论

情绪标记在低强度情绪下是一种有益的情绪调节策略，但在高强度情绪下则不然。

引言

一些行为和认知过程可能有助于管理不想要的情绪。这些过程已被研究作为潜在有效的情绪调节策略。其中一种策略是情绪标记（EL），即个体用语言描述刺激的情感内容或自己的感受（Lieberman等人，2011；Sun等人，2025；Yue等人，2025）。大量研究表明，用语言表达情绪可以改善心理和身体健康（Frattaroli，2006）。许多特殊或异常个体通过情绪标记减少了负面情绪体验并改善了不良症状（Burklund等人，2014；Guo和Hu，2020；Niles等人，2015）。然而，迄今为止，情绪标记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全面理解情绪标记的作用和神经机制将有助于我们深入了解语言处理与情绪处理的交互作用，以及大脑对自动情绪反应的抑制过程。这也将促进这一策略在现实生活中的有效应用。

事实上，关于情绪标记的实验室研究结果不一，一些研究表明它可以减少个体的负面情绪体验（Burklund等人，2014；Levy-Gigi和Shamay-Tsoory，2022），而另一些研究则表明无效（Nook等人，2021；Yoshimura等人，2023）。明确情绪标记在何种条件下能有效调节情绪是解释这些不一致发现的关键。被调节刺激的强度（情绪强度）是影响情绪调节效果的重要因素。例如，先前的关于分心和重新评估的研究表明，情绪强度会影响它们的效果（Shafir等人，2015）。对于情绪标记而言，情绪强度也会影响其效果。Lieberman等人（2011）研究了情绪标记对负面和正面图片的主观情绪反应的影响。他们使用极端和中等负面图片作为刺激。结果显示，与观看条件相比，情绪标记减弱了对极端和中等负面图片的主观情绪反应。最近的一项研究也使用自我报告测量方法来测试情绪标记的效果，同时操纵了负面刺激的强度（Levy-Gigi和Shamay-Tsoory，2022）。他们的结果显示，对于高强度刺激，情绪标记减少了个体的负面情绪。相反，在低强度刺激下，情绪标记增加了个体的负面情绪。显然，情绪强度与情绪标记效果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楚。

根据干扰理论（Lieberman等人，2004），语言情绪编码可以通过启动反思性处理并激活抑制通路来抑制对负面刺激的自动反应。完成标记任务所需的语言处理激活了前额叶皮层。这一区域支持对负面情绪的标记、解释和思考，同时抑制了与负面情绪反应相关的杏仁核和前扣带回皮层的活动。Lieberman等人（2007）为这一理论提供了支持证据。他们的fMRI研究表明，与对照组相比，情绪标记减少了杏仁核对负面情绪图片的反应，并增加了右腹外侧前额叶皮层的活动，后者与情绪信息的符号处理和自上而下的抑制过程有关。

为了解释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调节结果的影响，我们进一步假设情绪的反思性处理可能表现出显著的情境和个体差异，这决定了抑制自动情绪反应的有效性。当暴露于高强度负面刺激时，由于情绪体验的强度和清晰度，个体可以以较少的反思性处理完成语言情绪编码。同时，从积极的角度看待负面刺激更加困难，导致对自动情绪反应的抑制较弱。相反，在低强度负面刺激下，增加的反思性处理和更积极的负面刺激解释可能导致抑制通路的更强功能。当然，这一假设需要实验证据来支持，特别是使用客观指标测量情绪反应的实验证据。先前研究测试情绪强度与情绪标记效果之间的关系仅依赖于主观评估（Levy-Gigi和Shamay-Tsoory，2022；Lieberman等人，2011），这种评估容易受到外部因素的系统偏差影响。因此，使用客观电生理测量方法来研究这种关系至关重要，这将有助于全面理解情绪标记的机制。

大多数关于情绪标记的研究（Lieberman等人，2011；Sun等人，2025；Yue等人，2025）探讨了其即时情绪调节效果——即使用时调节情绪的有效性。然而，也有研究探讨了其持久效果：当使用情绪标记调节的刺激在没有标记提示的情况下再次出现时，过去的情绪词汇标记历史仍可以调节个体的情绪（Liang和Lin，2023；Tabibnia等人，2008）。例如，Liang和Lin（2023）测试了情绪标记对电生理指标——晚期正电位（LPP）的短期和长期持久效应。尽管他们观察到情绪标记在测试即时效应阶段增加了LPP幅度，但他们证明了情绪词汇标记在减少LPP幅度方面的显著短期和长期持久效应。LPP在刺激后300–400毫秒出现，并持续几秒（Deng等人，2019；Sun等人，2020），是与个体情绪强度相关的重要的脑电图（EEG）指标。引发的情绪越强烈，其幅度越积极（Cuthbert等人，2000；Schupp等人，2000）。因此，Liang和Lin（2023）的结果证实情绪标记在降低对负面图片的唤醒水平方面具有短期和长期效果。

对于持久效应的一种解释（Liang和Lin，2023）是，语言情绪编码增加了对情绪类别概念知识的关注，这有助于重新评估负面刺激。成功重新评估后，个体对负面刺激的关注减少。当相同的刺激再次出现时，注意力的减少可能导致LPP对相关刺激的反应减弱。那么，情绪强度是否影响情绪标记的持久效应呢？目前尚不清楚。据我们所知，没有研究探讨情绪强度与情绪词汇标记效果之间的关系是否会随时间变化。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短期和长期效应的影响，这无疑是新颖的。

总结来说，有两个主要的研究空白需要解决：首先，尽管现有研究已经探讨了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效果的影响，但情绪强度如何通过客观电生理指标影响情绪标记效果仍不清楚。其次，虽然先前的研究已经证实了情绪标记的持久效果，但尚不清楚这种效果是否受情绪强度的影响。因此，本研究旨在使用EEG技术探讨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即时效应和持久效应的影响。除了LPP幅度外，我们还使用了α脑电活动去同步（alpha ERD；α幅度减小）作为EEG指标。α脑电活动去同步发生在大脑后部（Codispoti等人，2023；Ferrari等人，2022；Scharinger，2023），与个体对情绪信息的主动处理有关。当预期情绪信息（但未出现）时，会产生更大的α脑电活动去同步（Bacigalupo和Luck，2022；Balderston等人，2017）。根据前述干扰理论的分析，我们假设情绪标记在低强度条件下可以调节负面情绪，表现为LPP幅度的减少。然而，在高强度条件下则不能。此外，由于情绪信息的主动处理会引发更大的α脑电活动去同步，可以推测情绪标记会增强情绪处理，从而在低强度条件下的标记任务中增加α脑电活动去同步。本研究希望有助于理解情绪标记调节负面情绪的机制及其操作边界条件。

章节片段

参与者

本研究在作者所在大学的EEG实验室招募了33名本科生或研究生参与。有3名参与者因设备故障被排除在外，最终共有30名参与者的数据有效（5名男性；平均年龄：21.97岁，标准差：2.36岁）。使用G*Power v.3.1（ANOVA：重复测量，within factors）进行功效计算，检测到小到中等效应大小（f = 0.20）的功效大于80%。纳入标准为（1）

EEG记录和统计分析

EEG数据使用NeuroScan系统记录，采用符合国际10–20系统的64通道Ag/AgCl电极帽。通过左眼上方和下方的电极记录垂直眼电，通过双眼角外的电极记录水平眼电。左乳突作为参考电极。采样频率为500 Hz，带宽为0.05–100 Hz， notch处理为50 Hz。阻抗保持在5 KΩ以下。

EEGLAB分析

图片重呈现后的自我报告结果

短间隔和长间隔图片重呈现后的评分结果显示，负面情绪强度的主效应显著 [F(1, 29) = 133.31, p < 0.001, ${\eta }_p^2$ = 0.81; F(1, 29) = 2215.13, p < 0.001, = 0.88]。高强度的评分显著高于低强度。

标签选择阶段

LPP 在400–1200毫秒期间，情绪强度的主效应显著，F(1, 29) = 57.59, p < 0.001, = 0.67。高强度下的幅度更为积极

讨论

本研究通过EEG探讨了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即时效应和持久效应的影响。对于α脑电活动去同步，我们发现情绪标记在低强度情绪下具有相反的即时和短期效应，而在高强度情绪下则不是这样。就LPP幅度而言，在长间隔图片重呈现阶段，情绪标记历史组对低强度刺激的反应较小，但对高强度刺激的反应较大。我们将这些结果进一步详细讨论

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情绪强度对情绪标记即时效应和持久效应的影响。结果显示，情绪标记对α脑电活动去同步具有即时和短期持久效应，而在低强度条件下对LPP幅度具有长期持久效应，而在高强度条件下则不是这样。在低强度条件下，标签选择阶段时情绪标记组的α脑电活动去同步程度高于观看组，表明情绪标记对情绪的主动处理更为活跃。然而，在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王青华：撰写——原始草案、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崔丽霞：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化。魏萍：撰写——审阅与编辑。张琴：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概念化。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471105）对魏萍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致谢

我们感谢所有参与研究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