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NUTRITION》：Co-benefits and trade-offs between environmental impact and diet quality: insights from observational dietary data in a Swedish popu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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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可持续饮食在环境与健康目标间可能存在的权衡问题，基于瑞典大型队列（n=30 000）的膳食数据，采用综合环境评分（涵盖温室气体排放、土地利用等6项指标）评估饮食的环境影响，并依据《北欧营养建议2023》分析其与膳食指南及营养充足性的关联。结果显示，低环境影响饮食在红肉、饱和脂肪等摄入上更符合指南，但存在蔬菜水果摄入不足、零食摄入偏高等问题；营养方面虽多数微量营养素达标，但硒和维生素D摄入需关注。该研究为制定兼顾健康与可持续的饮食政策提供了关键实证依据。
在全球气候变化和资源压力日益加剧的背景下，如何通过饮食转型实现人类健康与地球环境的双赢，已成为营养学和可持续发展领域的前沿议题。理想中的可持续饮食应当既满足人体营养需求、促进健康，又能将资源消耗和环境冲击控制在地球可承载的边界之内。然而现实是，包括瑞典在内的许多高收入国家的膳食模式，不仅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慢性病风险增加相关，其环境足迹——如温室气体排放、耕地占用、氮磷施用等——更是远超人均行星边界数倍之多。这促使国际组织（如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呼吁各国将环境可持续性纳入膳食指南。北欧营养建议2023版（NNR 2023）正是这一趋势下的重要成果。但一个关键问题随之浮现：在实际生活中，人们自发选择的、环境影响较低的饮食，其营养质量究竟如何？是否存在“顾此失彼”的风险？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由瑞典食品与生物技术研究院（RISE）和卡罗林斯卡学院等机构的研究人员Elinor Hallstr?m领衔的团队，在《欧洲营养学杂志》上发表了他们的最新研究。
研究人员利用瑞典两大代表性人群队列——瑞典乳腺队列（SMC）和瑞典男性队列（COSM）中近3万名56-70岁成年人在2009年完成的食物频率问卷数据，开展了一项深入分析。他们采用了几个关键技术方法：首先，通过包含132项的食物频率问卷评估个体的食物和营养素摄入量；其次，运用生命周期评价方法量化饮食对6项环境指标（温室气体排放、耕地使用、氮磷施用、耗水性和物种灭绝率）的影响，并创新性地构建了一个综合环境评分（范围6-30分）来整体衡量饮食的环境影响；最后，将参与者按此评分分为五组（Q1为最低环境影响组，Q5为最高组），系统比较各组间的食物/营养素摄入差异，并依据NNR 2023评估其与膳食指南和营养充足性的符合程度。
不同环境影响饮食的特征
分析发现，自述的低环境影响饮食（Q1组）具有鲜明的特征。在食物选择上，它们通常包含更少的红肉、白肉、乳制品、海鲜、蛋类、蔬菜、水果、坚果、种子以及含糖饮料和酒精饮料，但摄入更多的面包、谷物、面食以及（出乎意料地）糖果和零食。土豆的摄入量在女性中也较高。具体而言，红肉、白肉、坚果种子（女性）、水果浆果（女性）以及酒精饮料（女性）的摄入量在最高和最低环境影响组之间的差异超过了50%，属于“巨大差异”。
在营养素层面，低环境影响饮食伴随着较低的蛋白质、总脂肪、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长链Omega-3脂肪酸（EPA、DPA、DHA）和酒精的摄入，但含有更高的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全谷物、多不饱和脂肪酸、亚油酸和α-亚麻酸的摄入。蛋白质、酒精、全谷物以及EPA/DPA/DHA的组间差异超过了20%。
对于大多数维生素和矿物质，低环境影响饮食的摄入量也较低。维生素C、维生素B12、硒、钙（女性）和维生素D（男性）的组间差异超过20%。
饮食质量评估：协同效益与权衡
当将这些饮食模式与NNR 2023的指南进行比对时，协同效益与权衡之处清晰可见。
协同效益方面：低环境影响饮食（Q1组）在多个方面更符合健康饮食建议。其红肉、加工肉、饱和脂肪、钠和酒精的摄入量更低，而全谷物、纤维和多不饱和脂肪的摄入量更高。最重要的是，只有Q1组的全谷物摄入量达到了推荐水平（女性100克/天，男性131克/天），并且该组在红肉、加工肉和乳制品的摄入量上也最接近推荐上限。这些变化对于改善瑞典人群普遍存在的纤维摄入不足、饱和脂肪和钠摄入过量等问题具有积极意义。
权衡之处：研究也发现了明显的冲突。与指南建议相反，低环境影响饮食的蔬菜、水果浆果、坚果种子和海鲜的摄入量反而更低，而糖果和零食的摄入量更高。事实上，只有环境影响最高的Q5组达到了男性和女性（仅女性）的蔬菜水果推荐摄入量，并且该组的坚果摄入量也最接近推荐值。这意味着，单纯追求低环境影响的饮食选择，可能会无意中导致某些健康食物的摄入减少和不健康食物的摄入增加。
营养充足性：在宏量营养素方面，除Q5组女性的碳水化合物摄入略低于推荐范围，以及所有组男性的多不饱和脂肪摄入不足外，其他宏量营养素的摄入在各组中均基本满足推荐。所有组别的饱和脂肪摄入都超过了建议上限（<10 E%），但Q1组的摄入量最低（女性13 E%，男性12 E%），最接近目标。酒精摄入量也普遍高于“避免或限制”的建议，同样以Q1组为最低。
在微量营养素方面，尽管低环境影响饮食的多数维生素和矿物质摄入量较低，但除硒和维生素D（女性Q1组低于平均需要量AR）外，其他微量营养素的摄入均能满足平均需要量。值得注意的是，硒的摄入在所有组别均低于平均需要量，仅在高环境影响组（Q5）达到平均需要量的70-90%，这反映了瑞典及北欧地区土壤硒含量低导致的普遍性问题。钠的摄入在所有组别均超过了慢性病风险降低摄入量值。
结论与意义
这项研究清晰地揭示，在瑞典中老年人群中，自发的低环境影响饮食模式与饮食质量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协同与权衡关系。积极的一面是，减少红肉、加工肉、高脂乳制品、饱和脂肪、钠和酒精的摄入，同时增加全谷物和纤维的摄入，既能减轻环境压力，也符合膳食指南，是明确的“双赢”策略。然而，潜在的负面健康影响也不容忽视：低环境影响饮食往往伴随着健康植物性食物（蔬菜、水果、坚果、豆类）的摄入不足，以及营养价值低的食物（如糖果、零食）摄入增加。
因此，在推广可持续饮食时，政策制定者和公共卫生干预措施必须采取精细化策略。核心在于：在降低动物性食品的同时，必须积极引导和鼓励人们增加健康植物性食物的摄入至推荐水平，并严格限制低营养价值食品的消费。 此外，对于硒和维生素D等在某些低环境影响饮食中摄入可能不足的微量营养素，需要给予特别关注，尤其是对于儿童、青少年、育龄期和孕期妇女以及老年人等营养素需求更高的群体。未来的研究还需关注植物性食物中矿物质生物利用度较低等更深层次的营养问题。
总之，这项基于大规模观察性数据的研究，为理解现实世界中饮食选择的环境与健康后果提供了宝贵的实证依据。它强调，通往可持续未来的饮食之路，并非简单地“多吃植物性食物”，而是一条需要精心规划、平衡各种食物选择，以确保同时实现健康与环保目标的智慧之路。这项研究为NNR 2023等将环境可持续性纳入考量的膳食指南提供了重要的现实世界证据支持，并对全球其他地区制定类似政策具有借鉴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