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补锌致味觉障碍患者铜缺乏症：一项缓和医疗中的警示性病例研究

《Palliative & Supportive Care》：Prolonged zinc use for dysgeusia causing copper deficiency

本文报道一例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因长期大剂量补锌治疗味觉障碍引发获得性铜缺乏症。该病例通过系统性的临床症状评估与实验室检查，证实了锌诱导性低铜血症可导致进行性神经功能缺损与血液学异常，并首次在缓和医疗背景下详细描述了静脉铜替代治疗的疗效轨迹。本研究为肿瘤支持治疗中微量元素合理应用提供了关键循证依据。

　　

在接受化疗的肿瘤患者中，味觉障碍（dysgeusia）的发生率高达22%-85%，这种味觉感知异常会直接导致食欲下降、营养不良甚至恶病质，严重影响生活质量。锌作为维持味蕾细胞功能的关键微量元素，常被经验性用于改善癌症患者的味觉异常。然而，锌与铜在肠道吸收通路存在竞争性拮抗，长期过量补锌可能诱发铜缺乏症（copper deficiency），后者可表现为难治性贫血、中性粒细胞减少及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等严重并发症。由于铜缺乏的神经系统症状易与化疗相关周围神经病变混淆，临床诊断常被延误。

为明确长期锌补充的潜在风险，美国德克萨斯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缓和医疗团队报道了一例70余岁多发性骨髓瘤男性患者的诊疗经过。该患者因持续2年每日服用锌硫酸盐440mg（220mg bid）治疗味觉障碍，出现进行性乏力、恶心、步态不稳及四肢末端感觉异常加重。实验室检查发现严重低铜血症（血清铜<10 mcg/dL）伴中性粒细胞减少（1.5 K/μL）和贫血（Hb 7.7-8.6 g/dL）。神经科检查提示振动觉减退、Romberg征阳性，符合铜缺乏所致脊髓后索损害。经停用锌制剂并接受10日静脉氯化铜（cupric chloride）治疗后，患者ESAS（Edmonton Symptom Assessment System）评分显示乏力、恶心症状显著改善，周围神经病变范围缩小至膝平面以下。

本研究主要采用临床病例分析技术，通过对肿瘤支持治疗队列中罕见并发症的系统评估，结合多学科会诊（缓和医疗、神经科、消化科）模式确立诊断。关键实验方法包括：血清铜浓度检测、血液学参数动态监测、神经功能量表（ESAS）量化评估，以及影像学排除其他病因。

病例 presentation

初始临床表现

患者因血细胞减少就诊血液科，既往化疗史及自体干细胞移植背景使症状归因复杂化。关键线索为长期大剂量锌补充史及新发双侧手足感觉异常，促使临床医师筛查铜代谢指标。

医院诊疗过程

住院期间立即停用锌制剂，启动静脉铜替代（4mg/日×10日）。多学科团队协作排除自身免疫性疾病（ANA/RF阴性），维生素B₁₂水平正常（945 pg/mL）进一步支持铜缺乏独力致病。胃肠动力障碍与便秘等合并症经促动力药（erythromycin）和缓泻剂（senna、PEG）联合管理。

结局

短期铜补充后血液学参数及主观症状显著改善，但出院39天随访仍残留部分感觉异常与胃肠症状，提示神经系统损伤的可逆性存在时间窗口。

讨论

本研究通过典型病例揭示了锌铜拮抗的病理生理机制：过量锌诱导肠细胞金属硫蛋白（metallothionein）高表达，捕获膳食铜随肠黏膜脱落排出体外。文献回顾显示锌对味觉障碍的疗效存在争议（头颈癌证据较强，血液肿瘤阴性结果），且血清锌浓度无法可靠反映组织水平。建议临床限定补锌疗程（如≤2月），优先推荐非药物干预（氯己定漱口、营养咨询）。铜缺乏作为肿瘤患者血细胞减少/神经病变的潜在可治病因，早期诊断对预防不可逆脊髓损伤至关重要。

本病例发表于《Palliative and Supportive Care》（2026），为缓和医疗领域首篇系统探讨锌诱导性铜缺乏的病例报告，为肿瘤支持治疗中的微量元素合理应用提供了警示性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