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Expression of sphingosine-1-phosphate receptor 1 in the brain of fatal cerebral mal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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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脑型疟疾(CM)中血管完整性破坏这一核心病理环节,聚焦鞘氨醇-1-磷酸(S1P)及其受体S1PR1信号通路。研究人员通过免疫组化技术检测致死性疟疾患者脑组织中S1PR1的表达,并结合ELISA法测定血清S1P水平,发现CM组脑微血管和神经元S1PR1表达显著上调,且与血清S1P水平呈负相关。该结果首次揭示S1P/S1PR1信号轴在CM病理过程中的动态变化,为开发靶向S1PR1的辅助疗法提供理论依据。
在热带医学领域,脑型疟疾(Cerebral Malaria, CM)始终是笼罩在人类健康之上的一片阴云。这种由恶性疟原虫(Plasmodium falciparum)感染引发的严重神经系统并发症,死亡率高达30%,其病理机制的核心在于寄生虫红细胞(Parasitized Red Blood Cells, PRBCs)在脑微血管内的异常滞留——这一过程被称为“滞留现象”(sequestration)。当疟原虫分泌的特定蛋白嵌入红细胞膜形成突起结构(knobs)后,这些被寄生的红细胞会像Velcro魔术贴一样牢牢粘附在血管内皮细胞上,进而阻塞微循环,引发脑组织缺氧、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破坏,最终导致致命的脑水肿与神经功能损伤。尽管既往研究已明确炎症因子风暴(如TNF-α、IL-1β)在其中的推波助澜作用,但如何从分子层面修复血管屏障功能,仍是当前治疗的盲点。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泰国玛希隆大学热带医学院病理学团队将目光投向了鞘氨醇-1-磷酸(Sphingosine-1-phosphate, S1P)信号系统。S1P是一种存在于红细胞、血小板和内皮细胞中的脂质信使,其通过与细胞膜上的S1P受体(S1PR1-5)结合,犹如一把钥匙开启维持血管紧密连接的生物锁。其中,S1PR1受体被证实是调控血管屏障完整性的“主力军”,它能促进内皮细胞间连接蛋白的组装,防止血浆渗漏。然而,在疟疾感染中,S1P/S1PR1通路是否参与CM的病理进程?其动态变化能否成为新的治疗靶点?这些问题驱动研究人员对致死性CM患者的脑组织展开深入探索。
为回答这一科学问题,研究团队从1990-2020年的档案库中筛选出23例恶性疟疾死亡病例的脑组织样本(含16例CM与7例非脑型疟疾NCM),并以10例正常脑组织为对照。他们采用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 IHC)技术对脑切片中S1PR1的分布进行精确定位,同时通过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检测患者血清S1P浓度。值得注意的是,所有CM病例均呈现典型的病理特征:脑微血管内PRBCs滞留率高达49.56%,伴有点状出血、环状出血及特征性的Dirck肉芽肿(激活的胶质细胞围绕血管形成的团状结构)。这些改变在NCM组中极轻微,印证了滞留现象与CM临床严重度的直接关联。
关键技术方法概览
本研究核心采用免疫组化(ABC法)定量分析脑组织中S1PR1表达,结合ELISA检测血清S1P水平。样本来源为玛希隆大学热带病理学系1990-2020年存档的致死性疟疾患者脑组织(含CM组16例、NCM组7例)与健康对照脑组织10例,血清样本独立采集自入院患者(CM组8例、NCM组7例)。通过光镜下计数S1PR1阳性血管/细胞比例与染色强度,计算总评分(Total Score, TS);统计学分析采用Spearman相关性检验评估变量间关联。
S1PR1在脑组织中的表达定位
研究结果清晰显示,S1PR1的表达具有细胞类型特异性:在CM组中,脑微血管内皮细胞与神经元的胞浆内出现强烈的S1PR1染色(图2d-e),其总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与NCM组(p<0.001);而星形胶质细胞等胶质细胞几乎无表达(图2a-e)。这一空间分布提示S1PR1可能分别通过调控血管通透性与神经元功能参与CM病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充满PRBCs的堵塞血管壁处,S1PR1表达尤为活跃,仿佛细胞在缺氧应激下试图启动屏障修复程序。
血清S1P水平的断崖式下降
ELISA数据揭示更引人深思的现象:CM患者血清S1P浓度(0.36 ± 0.03 nmol/mL)较健康对照组(1.41 ± 0.10 nmol/mL)暴跌约4倍,较NCM组(0.66 ± 0.04 nmol/mL)也显著降低(p<0.001)。这种“S1P耗竭”状态可能与疟疾中红细胞大量破坏、血小板减少及内皮功能损伤导致的S1P合成不足密切相关。
负相关性揭示的病理链条
进一步相关性分析发现,血清S1P水平与PRBCs滞留率呈显著负相关(rs= -0.817, p<0.001),而与脑血管(rs= 0.773, p<0.001)和神经元(rs= 0.653, p=0.001)的S1PR1表达呈负相关。这意味着,随着疟原虫滞留加剧、S1P水平骤降,脑组织可能通过上调S1PR1表达试图“捕获”残存的S1P以维持血管稳态——这种代偿机制恰似干旱土壤中植物根系加速伸展以汲取水分。
结论与展望
本研究首次在人体组织层面证实,致命性CM中存在S1P-S1PR1信号轴的显著紊乱:低血清S1P水平与高脑组织S1PR1表达构成一对相互撕扯的病理矛盾。这一发现不仅为CM的血管渗漏机制提供了新的分子解释,更指向潜在的干预策略——例如,临床已应用的S1PR1激动剂芬戈莫德(Fingolimod, FTY720)在疟疾实验模型中已被证实能增强内皮屏障功能,延长生存期。未来研究可深入探索S1PR1调控下游炎症因子(如NLRP3/caspase-1通路)的具体机制,或开发靶向S1PR1的纳米药物治疗方案。总之,这项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的工作如同在CM治疗迷宫中点亮一盏信号灯,揭示S1P/S1PR1平衡或将成为逆转脑型疟疾危局的关键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