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logical Economics》：Regulation theory and socioeconomic metabolism to characterize economy-wide degrowth patterns: The case of Special Period Cu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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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特殊时期（1990s）通过制度调整实现经济代谢重组，验证了调节理论与社会经济代谢结合的分析框架。研究发现，计划经济、配给制度、社会保障和去市场化机制在降低物质消耗的同时保障了社会指标，但缺乏民主制度导致系统性变革不足，支持了degrowth理论中政治经济重构的假设。
阿尔伯特·布芳日（Albert Bouffange）
法国格勒诺布尔阿尔卑斯大学（Univ. Grenoble Alpes）、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法国国家信息与自动化研究院（Inria）、格勒诺布尔理工学院（Grenoble INP）、LJK、STEEP，38000格勒诺布尔，法国
摘要
我试图深入理解系统性、自愿性的经济结构重组（如去增长）背后的制度模式。虽然经济整体的去增长现象并非在所有维度上都能被观察到，但在某些情况下，其具体特征是可以被揭示的。20世纪90年代古巴的“特殊时期”就是一个例子：在那段时期，经济活动的急剧减少与社会指标的改善并不完全同步。为了整合社会经济分析与生物物理分析（这两者在去增长研究中仍较为缺乏），我结合了调节理论（Regulation Theory）与社会经济代谢（Socioeconomic Metabolism）的概念。我还引入了一种新型的桑基图（Sankey diagram），这种图表能够纳入数据集之外的非技术性信息。在古巴的案例中，规划体系、配给制度、扩展的社会保障体系以及缺乏主导性的市场关系等因素被证明在应对生物物理约束下的生活条件变化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尽管最终这些措施仍显不足。进一步的适应措施包括国家对基层倡议的支持、规划体系的适度分散化，以及结合规划与市场的双轨机制。然而，民主制度的缺失阻碍了系统的去增长转型，这一事实为去增长理论的核心假设提供了实证支持。这些要素被整合在调节理论框架内，表明去增长的生产模式可能更侧重于满足基本需求，而非市场驱动的社会关系。去增长体制很可能意味着需要加强规划，并仅实现部分权力下放。与去增长相兼容的调节机制的多样性和具体特征仍有待进一步探讨。在现有框架内开展更多比较研究，有助于进一步完善对这些社会经济和生物物理机制的描述。
引言
学者们将“去增长”定义为“一种公平的生产和消费缩减方式，旨在提高人类福祉并改善局部及全球的生态环境”（Schneider等人，2010年），或“一种有计划的能源和资源使用减少措施，旨在使经济与自然环境重新达到平衡，从而减少不平等并提升人类福祉”（Hickel，2020年）。他们强调需要进行“根本性的政治和经济重组”（Kallis等人，2018年），以实现“一种新陈代谢规模较小，但更重要的是，具有新结构和新功能的社会”（D'Alisa等人，2014年）。然而，迄今为止实施的大多数非政治性的转型政策并未引导资本主义经济走向“安全且公正的运行轨道（Haberl等人，2020年；Hofferberth，2025年；Kemp-Benedict，2025年；Raworth，2013年；Rockstr?m等人，2009年）。通过研究社会政治结构如何阻碍或促进可持续性，去增长理论在学术界逐渐获得关注，但在公众层面的影响力仍有限（Drews等人，2019年；King等人，2023年）。
去增长研究为解决环境不可持续性问题提供了路径，但仍需进一步明确其具体内涵（Cosme等人，2017年；Fitzpatrick等人，2022年；Savin和van den Bergh，2024年）。去增长社会的具体特征及其潜在多样性仍属于理论探讨的范畴。去增长开始后社会会如何演变也尚未可知。去增长的路径、制度变革以及实现条件会是什么样子？简而言之，当前的任务是深入理解这类经济结构重组在政治经济学层面的含义。更清晰地去增长定义有助于评估社会生态发展路径，并指导经济和政治变革。
本文通过一个大规模的实证案例来探讨这一问题。首先，实证案例的价值已被广泛认可。Kallis等人（2022年，第2页）提出了一种基于“真实存在的去增长”案例的研究方法，这与某些去增长文献中提出的理想化、规范化的模型形成对比。实证案例揭示了意想不到的动态变化，同时也突显了未来去增长路径的多样性和情境依赖性。目前虽然存在关于去增长的实证研究，但大多数都是针对小范围、地方性的替代方案研究。先前的研究指出需要从更大范围探讨去增长问题（Durand等人，2024年，第2页）；Savin和van den Bergh（2024年，第14页）也指出了此类研究的局限性。在“中观”或“宏观”层面分析案例有助于理解在小范围内难以观察到的制度或代谢动态。即便这些实证案例仅部分符合去增长的定义，它们仍能为我们提供关于部分动态和特征的有用见解。
一个关键的例子是20世纪90年代古巴的“特殊时期”：这一时期虽然表现出与社会经济缩减相关的特征，但也伴随着社会指标的改善（见图1）。苏联解体后，古巴面临严重的生物物理限制，尤其是石油进口方面的问题。然而，古巴的经济重组方式与北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典型衰退模式有所不同。这一时期最显著的特点是向农生态农业的大规模转型，同时公共卫生和食品供应也得到了加强——尽管在宏观经济动荡的背景下效果参差不齐。图1显示，古巴在预期寿命和婴儿死亡率等方面取得了与美国相当的结果，同时物质消耗量和环境压力显著降低（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有所下降），这反映在其相似的行星调整人类发展指数（Planetary-Adjusted Human Development Index）上。关于古巴的“特殊时期”，已有相关研究（Funes等人，2002年；Pfeiffer，2006年；Wright，2009年），以及综合性研究（Brundenius和Torres Perez，2014年；Eckstein，2004年；Mesa-Lago，2005年）。不过，本文提出的三个研究问题——制度、代谢和去增长——在现有文献中较为新颖。有一项研究从制度经济学的角度探讨了古巴的社会经济体制（Larifla，1995年），但研究仅停留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还有一些论文将古巴与去增长联系起来（Bayler，2018年；Boillat等人，2012年；Borowy，2013年），但并未全面探讨其生物物理层面的变化。Mui?o（2016年）的研究深入探讨了可持续性问题，但未进行代谢分析；另一项研究则研究了古巴的代谢结构（Eisenhut，2009年），但未涉及其与社会经济结构的关系。本文提出了对古巴“特殊时期”社会经济体制和代谢的新诠释，重点关注观察到的制度变化及其与生物物理重组的关联。这一时期的特点是成功适应与社会混乱并存，这解释了为何它成为一个有争议的案例：既被视为社会主义或生态学的失败，也被视为可持续性的典范。本文通过农业食品部门为例，说明古巴的代谢活动规模较小，但结构与目的都有所不同。
由于实证案例仅部分符合去增长的定义，因此如何从中提取最有价值的信息取决于方法论和理论框架的选择。我采用了一种结合制度经济学的调节理论（Regulation Theory）与社会经济代谢范式（Socioeconomic Metabolism）的分析方法，以全面考虑社会和环境因素（Cahen-Fourot和Magalh?es，2023年）。为了将定量数据与制度变化联系起来，我使用了一种包含社会经济特征的桑基图（Sankey diagram）来展示古巴的经济转型过程。
节选内容
调节理论与社会代谢分析的结合
调节理论（Regulation Theory，RT）是一种制度主义政治经济学方法，为分析经济体制提供了分析和启发性的框架（Boyer和Saillard，2001年；Labrousse和Michel，2017年；Aglietta和Fernbach，2001年；Amable和Palombarini，2009年）。该理论与历史新制度主义（Historical Neoinstitutionalism，Hall和Taylor，1996年）有密切关联，强调社会异质性和冲突的重要性。制度是指一系列社会经济规则和规范。调节理论的一个核心问题是……
1989年之前的古巴生物物理和社会经济体制以及“特殊时期”
“特殊时期”之前的制度环境决定了古巴的经济重组方式。1989年，古巴的积累体制建立在以出口为导向的物质流动基础上，属于依赖糖业生产的租金经济（Larifla，1995年）。糖业为古巴带来了稳定且可观的收入，这得益于该国在“经济互助委员会”（Council for Mutual Economic Assistance）中的成员资格；同时，用糖换取的燃料进口价格也被人为压低。
主要结论
基于古巴“特殊时期”的案例，哪些制度特征可能与去增长相关？第3.2.1至3.2.3节探讨了去增长的标准及其在古巴的体现。表2总结了文献中的关键去增长标准，并将其应用于古巴的情况。古巴的案例展示了与系统性物质消耗减少相关的制度动态——这些变化在某种程度上是自愿的，且受到社会主义传统中的规划和基本需求满足机制的影响。然而，在这一时期并未出现根本性的政治变革。
结论
古巴的案例部分体现了通过多中心规划、基本需求保障和双轨机制实现经济重组的过程。我们也解释了为何古巴的经济并未完全实现去增长目标，以及其中缺失的要素。民主制度的缺失支持了去增长理论的一个核心假设。不过，去增长研究还应当关注其他几个方面。首先，去增长过程中必然伴随着社会冲突；其次……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阿尔伯特·布芳日（Albert Bouffange）：负责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可视化、方法论设计、调查实施、形式化分析以及概念框架的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感谢REAL团队对本文早期版本的宝贵意见，特别感谢Charles Stevenson、Sergey Steblyev、Riwan Driouich和Giorgos Kallis。感谢编辑在审稿过程中的辛勤工作，以及各位审稿人的建设性反馈。特此声明所有常规的免责条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