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cological Progress》：Scleroderma mushroom poisoning in France (2000–2022): clinical patterns and early signals of a possible emerging mycotoxic synd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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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传统认为毒性轻微的硬皮马勃属（Scleroderma）蘑菇中毒事件，通过分析法国毒物控制中心2000-2022年134例病例，发现7%患者出现中度至重度中毒症状，除胃肠道表现外，还涉及神经系统（眩晕、意识障碍、肌阵挛）和心血管系统（低血压、心动过缓/过速）异常。研究表明硬皮马勃中毒可能代表一种符合新兴霉菌中毒综合征定义的新毒理综合征，对临床识别和公共卫生监测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在蘑菇采集季节，野外常能看到形似马铃薯的球形真菌——硬皮马勃（Scleroderma），俗称"地球菌"。传统观点认为这类蘑菇仅引起轻微胃肠道不适，甚至被民间视为无毒。然而近年来，欧洲和亚洲陆续报道了令人困惑的中毒案例：德国有患者食用硬皮马勃后出现幻觉和短暂色觉丧失，日本报告了伴有低血压和意识障碍的严重中毒。这些异常症状无法用已知的霉菌中毒综合征解释，暗示着我们可能面临一种新的健康威胁。
为解开这个谜团，法国昂热大学医院的研究团队在《Mycological Progress》发表了开创性研究。他们系统分析了2000-2022年间法国毒物控制中心记录的134例硬皮马勃中毒案例，这是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国别系列研究。令人惊讶的是，虽然93%患者确实仅出现轻微或无症状，但9例（7%）表现为中度至重度中毒，且均来自单一蘑菇物种暴露，排除了混合中毒的可能。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重症病例展现出典型的"三联征"模式：消化系统症状（呕吐、腹痛）与神经系统表现（眩晕、意识障碍、肌阵挛）和心血管异常（低血压、心动过缓/过速）交织出现。
研究揭示的中毒临床表现颇具特色。症状通常在食用后70分钟内快速发作（最快20分钟），与传统蘑菇中毒的潜伏期规律截然不同。两个需要急诊抢救的严重案例尤为典型：一位63岁女性在食用自采的硬皮马勃后1小时出现眩晕、幻觉和顽固性呕吐，急救人员到达时已处于休克状态（血压70/40 mmHg）；另一位68岁男性同样因误食该菌发生严重低血压，需要多巴胺维持血压。这些病例都通过蘑菇标本的宏观、微观和分子鉴定确认了物种身份。
从地理分布看，病例集中分布在布列塔尼（18%）、卢瓦尔河地区（16%）和新阿基坦（15%）等蘑菇采集传统悠久的地区。中毒主要发生在9月（29%病例），与蘑菇生长旺季吻合。误认是主要中毒原因，60%案例将硬皮马勃误作可食的马勃菌（Lycoperdon spp.），25%误认为松露，这反映了该类真菌在形态识别上的挑战性。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回顾性观察设计，从法国毒物控制中心信息系统（SICAP）提取2000-2022年所有硬皮马勃中毒案例。蘑菇物种通过宏观形态（球形、无子实层、有色产孢组织）和微观特征（孢子形态）鉴定，部分案例通过核糖体内部转录间隔区（nrITS）测序分子确认。中毒严重程度采用中毒严重程度评分（PSS）标准化分级，因果关系通过毒理学警戒方法评估。
研究结果分析
流行病学特征
134例病例年均发生3.4±7.5例，男性略多（性别比1.6），年龄范围从婴儿到88岁老人（平均31.9岁）。时间分布显示2017年达到峰值（19例），但无显著上升趋势。值得注意的是，43%中毒源于误认，39%因风险认知不足，儿童生食小量蘑菇是典型场景。
中毒临床表现
消化症状占主导（97.5%），以呕吐（65%）、恶心（44%）和腹痛（32.5%）为主。但24%病例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眩晕（53%）和意识障碍（47%）最常见，甚至观察到肌阵挛发作。心血管异常占14%，低血压（73%）是主要表现，伴心律失常（36%）、心动过速（18%）或心动过缓（18%）。严重病例均需住院治疗，但均在24-48小时内完全康复，无死亡或后遗症。
物种特异性毒性
四种物种被明确鉴定：S. citrinum（15例）、S. bovista（14例）、S. verrucosum（12例）和S. areolatum（2例）。中度以上中毒仅见于S. bovista（4例）、S. verrucosum（2例）和未定种硬皮马勃（3例），提示物种间毒性差异。
典型案例分析
研究详细描述了两例严重中毒（PSS3）。案例1中分子鉴定的S. bovista引起幻觉和休克；案例2中S. verrucosum导致严重低血压。七例中度中毒（PSS2）均显示类似的三联征模式，包括需用苯二氮卓类药物控制的肌阵挛和一过性肾功能损害。
讨论与意义
本研究首次系统证实硬皮马勃中毒可超越传统胃肠道综合征范畴，表现为涉及多器官系统的独特毒理综合征。该综合征符合新兴霉菌中毒综合征的多项定义特征：临床表现与既往毒性分类不一致、地理分布分散但症状模式一致、致病毒素尚未明确。尽管硬皮马勃已知含有的普尔文酸衍生物、甾类和神经酰胺等成分难以完全解释观察到的神经心血管毒性，但排除混合中毒可能后的单一物种暴露案例强烈支持其独立致病性。
从公共卫生角度，这些发现提示临床医生和毒理学家需要更新对硬皮马勃毒性的认知。当患者食用野生蘑菇后短期出现消化-神经-心血管三联征时，应考虑硬皮马勃中毒可能性，即使传统观念认为其毒性轻微。同时，研究强调了野生蘑菇鉴别的重要性，特别是形态易混淆的马勃菌和松露采集时的谨慎必要性。
未来研究需聚焦毒素鉴定、种内变异和剂量反应关系，而国际病例报告的比较将有助于确认这种潜在第八霉菌中毒综合征的全球意义。随着野生蘑菇消费增加和气候变化可能影响真菌分布，对这种新兴健康威胁的持续监测和特征描述显得尤为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