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器生产、文化交流与技术演变：对新石器时代中国北方薛山陶器组合的多方法分析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Pottery production, cultural interaction, and technological evolution: a multi-method analysis of the Xueshan pottery assemblage from Neolithic Northern China

新石器时代北京地区Xueshan文化Ⅰ、Ⅱ期陶器制作技术研究，运用XRF、XRD及工艺分析，揭示两期陶器原料来源一致但Ⅱ期技术更先进，通过矿物成分和烧制工艺差异反映文化互动与技术演进。

　　

张梦彤|王涛|于金城

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中国北京100089

摘要

从北京市昌平区薛山遗址发掘出的薛山一期和薛山二期文化的发现，对于深入理解华北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格局及其与周边地区的互动具有重要意义。然而，由于目前仅发表了关于该遗址的简要概述，因此对其了解仍然有限。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华北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陶器生产和文化交流，我们对从该遗址出土的陶器进行了跨学科研究。通过使用X射线荧光光谱（XRF）和X射线衍射（XRD）技术，并结合陶器制作技术分析，本研究探讨了薛山遗址出土陶器的制作技术和文化交流。光谱分析结果表明，薛山一期和薛山二期粗陶和细陶所使用的原材料选择没有显著差异，这表明它们可能有共同的来源。然而，在薛山一期中频繁出现的滑石质陶器似乎经过了特别的选择。陶器制作技术分析显示，薛山二期文化的陶器制造技术明显比薛山一期文化更为先进，反映了手工制作技术随时间的发展。结合化学成分数据，这些陶器还显示出与邻近文化的特征，反映了当时发生的文化交流。

引言

在北京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晚期文化包括薛山一期（约公元前3000–2500年）和薛山二期（约公元前2300–1800年）文化，这两种文化均以20世纪60年代首次在北京市昌平区薛山遗址发掘而得名（北京，1990年；郭、宋，2012年）。薛山一期文化的物质证据包括灰坑的存在。相比之下，后续的薛山二期文化显示出更复杂的定居村落生活的迹象，这通过房屋基础遗迹、灰坑和灰沟得到证实。尽管这两种文化的物质组合都包括磨制石器和少量的打制石器（包括石片和微石器工具如箭头），但它们主要以其独特的陶器为特征。学者们讨论了这两种文化的文化特征和起源，有人认为薛山一期文化（XS I）与河北地区的仰韶文化、辽宁西部的小河沿文化（韩，2003年；王、王，2004年；索、李，2007年；韩，2011a年；袁、郭，2021年）以及山东的大汶口文化（韩，2011b年）密切相关，并在其发展过程中影响了河北中部的新石器时代文化（袁、秦，2020年）。而薛山二期文化（XS II）的特征则反映了山东和河北的晚龙山文化（韩，2011a年）、内蒙古的老虎山文化以及当地文化的影响（韩，2011b年；袁、郭，2021年）。

这两种文化的发现填补了北京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景观的空白，对于深入理解华北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格局及其与周边地区的互动具有重要意义。由于目前仅发表了关于该遗址的简要概述（北京，1990年；郭、宋，2012年；袁、郭，2021年），学术界对于该遗址新石器时代遗迹的文化起源仍存在争议。虽然薛山文化的年代学已经确立，但一期和二期之间的技术过渡性质仍不甚明了。这些研究的重点主要在于陶器的形式，缺乏从陶器制作技术角度探讨文化特征的研究。本研究认为，陶器类型的改变可能反映了生产技术的更深层次变化。通过分析原材料和制造技术，我们试图确定这种文化过渡是否涉及工艺实践的中断，这可能表明新的文化影响，或是当地传统的持续演变（Lepère，2014年；Duke，2025年；Weng等人，2026年）。鉴于此，对从该遗址出土的陶器进行全面的跨学科研究将有助于进一步探索薛山一期和薛山二期文化的文化起源和互动。本文致力于探讨出土的新石器时代晚期薛山遗址陶器的制作技术。应用生产过程观察和科学分析方法（如XRF和XRD）将有助于全面了解这两种文化的陶器制作技术。

在本研究中，“薛山一期文化”和“薛山二期文化”这两个术语主要作为由先前考古研究定义的时间和文化框架使用（Childe，1929年；Childe，1956年；夏，1959年）。然而，我们研究的核心单位是这些框架内的陶瓷传统。在陶瓷研究中，“传统”一词通过材料、技术和风格来表达，这些共同反映了文化认同和技术传承的两个维度（Roux，2016年；Roux，2019年；Roux，2020年）。这里的“陶瓷传统”被定义为陶器制造中的共同选择和实践（例如，原材料选择、泥浆配方、成型技术）。这一分析单位不同于“考古文化”这一更广泛的概念，允许详细比较支撑这些时期的工艺实践。

我们的方法基于操作序列框架（Leeuw，1993年；Martinón-Torres，2002年；Roux，2016年），该框架指导从原材料加工到最终烧制的整个技术选择过程的重构。通过应用这一框架，科学分析可以提供对过去文化的独特见解，揭示诸如工艺专业化、技术传承以及通过共享或不同的生产实践进行的文化互动等问题（Sánchez Ramos等人，2002年）。我们将这一框架应用于薛山遗址的陶器组合，以探究其技术选择的本质。我们的分析旨在确定泥浆配方、成型技术和 finishing 方法的变化是否与更广泛的文化类别（例如，器物功能、时期或疑似的文化归属）相关。最终目标是更好地理解技术实践与该遗址可能存在的社会文化边界之间的关系。我们也认识到，尽管这种技术视角对于阐明生产过程非常有力，但它只是众多有效方法中的一种。这种有意识地突出技术数据的做法意味着其他方面（如器物象征意义）的探索较少；然而，它使得对薛山陶器生产系统的描述具有可复制性和深度。

章节摘录

考古背景和地质环境

薛山遗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薛山村西北部（大约北纬40°12′，东经116°09′），是北京地区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址（见图1了解薛山遗址的地理位置）。它位于军都山脉东麓的冲积扇地上，海拔高度在50至100米之间。该地区的地形特征是西北部较高

样本信息

本研究重点关注北京文物研究所于1982年至1983年间从薛山遗址发掘出的陶器碎片。这些陶器碎片主要来自灰坑、房屋遗迹和分层地层。图3展示了薛山一期和薛山二期文化的典型陶器。在记录并统计分析了8061件陶器碎片的质地和颜色后，发现薛山一期文化的陶器（n = 1611件）的特征是

X射线衍射仪（XRD）分析结果

XRD分析结果（见表2）表明，具有珍珠光泽的银白色夹杂物是滑石，从而纠正了之前将这些器物鉴定为云母质陶器的错误。这些样本中还检测到了石英（见图5，图5）。

两个阶段的粗陶在矿物成分上存在明显差异。薛山一期粗陶的胎体主要含有石英、钛磁铁矿、伊利石、钠长石（见图5c）和正长石（见图5d）；

讨论

结合光谱分析和陶器生产过程的操作链分析，发现薛山遗址两个史前阶段的陶器制造技术存在显著差异。

在原材料使用方面，薛山遗址两个阶段的陶器主要使用了常见的可熔粘土进行生产。大多数粗陶和细陶的原材料化学成分高度一致，表明

结论

本研究试图通过全面的数据分析重建古代人类社会的陶器制作技术及其反映的文化交流。总体而言，薛山一期文化的陶器制作技术与薛山二期文化既有联系又有区别。

基于操作链分析和光谱分析的结果，我们提出了不同类型器物所选原材料和陶土制备的方法

写作过程中生成式AI和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这项工作时，作者使用了DeepSeek来提高语言表达和可读性。使用该工具后，作者根据需要对内容进行了审阅和编辑，并对发表文章的内容负全责。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张梦彤：写作——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正式分析，数据管理。王涛：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项目管理，方法论，资金获取。于金城：资源获取，调查。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的工作。

致谢

所有薛山遗址的陶器碎片均由北京文物研究所于1982年至1983年间发掘，并保存在北京市昌平区博物馆。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北京地区新石器时代陶器制作技术研究》（项目编号15BKG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