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彩色瓷器的诞生与发展代表了陶瓷技术史上的革命性进步。考古证据表明，最早的彩色瓷器——以带有棕色装饰的越窑青瓷为代表——首次出现于东汉晚期（25–220年）至吴国时期（222–280年）（Kim, 2016）。这些早期瓷器具有明显的地域分布特征，主要集中在中国南方。青瓷上的棕色装饰可能源于与黑釉生产相关的技术发展（Lin and Yu, 1997）。这些棕色斑点装饰被称为“点彩”，可能是由富含铁的颜料着色的。点彩瓷器主要产自中国东南部，如瓯窑和越窑（图1）。类似的花纹也出现在中南地区湘阴（岳州）窑生产的青瓷上（Guo, 2024）。最初认为棕色装饰是通过釉上彩绘技术实现的（Feng, 2001），而南京的一件带棕色装饰的青瓷则采用了釉下彩绘技术（Yi, 1988）。由于缺乏对早期彩色瓷器的全面科学分析，其釉料和装饰技术仍存在争议。
到了唐中晚期（618–907年），瓷器装饰从点状图案发展到更大的斑块和更复杂的图案。长沙窑生产的彩色瓷器在这一时期达到了巅峰，呈现出铁棕色、铜绿色和铜红色。尽管这些瓷器传统上被归类为釉下彩瓷器，并被认为是釉下彩技术的先驱（Fang, 2013, Li, 1998），例如青花瓷（Zhang and Pollard, 2022）和磁州窑的白瓷（Cizhou kiln black-and-white porcelains），但最新研究尚未最终证实这些瓷器确实使用了釉下彩绘技术（Sun et al., 2008, Yuan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0）。一些学者认为长沙窑产品采用了多种装饰技术，包括高温釉上彩绘、渗釉和刻釉（Kim, 2016, Zhang et al., 2020）。釉上彩绘是在烧制后的釉层表面施加颜料的技术，而渗釉则是在烧制前将颜料融入未烧制的釉层中（Gunay et al., 2014, Maggetti et al., 2015）。此后，在11至14世纪，磁州窑生产了高温釉上彩绘的白瓷。另一种重要的类型是磁州窑的红绿瓷（1115–1234年），它使用低温铅釉实现了釉上彩色装饰（Jiang et al., 2017），标志着中国彩色瓷器发展的一个更复杂阶段。
高温釉上彩绘或渗釉技术是如何在中国瓷器生产的早期阶段出现的？与长沙窑相关的技术起源是什么？考古学家认为长沙窑受到了湘阴窑的影响，而湘阴窑又受到越窑的影响（图1）。然而，科学分析的数据仍不足以证明这一点。
在这项研究中，我们分析了4至6世纪越窑地区带有棕色斑点的越窑青瓷，以确定其釉料技术，为早期彩色瓷器的研究提供参考，并与长沙窑产品进行比较。我们首次发现越窑青瓷的棕色装饰采用了渗釉技术。将含铁颜料与富钾材料混合后涂抹在未烧制的青瓷釉层表面。随着彩色瓷器的发展，渗釉棕色装饰技术从中国东部传播到中南地区，极大地促进了长沙窑彩色瓷器的生产。这种技术传播模式的识别为我们提供了关于中国瓷器装饰技术演变的更复杂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