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特色植物产业促进少数民族地区的乡村振兴：以云南为例的综合性发展框架及跨区域比较分析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Promot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in ethnic minority areas through characteristic plant industries: A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framework from Yunnan with cross-regional comparative insights

农村复兴背景下云南少数民族地区特色植物产业框架构建与跨区域验证，采用混合研究方法整合访谈、反射性主题分析和多准则决策，提出涵盖商业种植、工艺创新、食品加工、药用植物、文化遗产旅游和社区经济的六维框架，通过清迈和奥亚卡案例比较验证其适用性，揭示社区经济与农业技术融合是核心驱动力。

　　

Kongxi Zhu

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摘要

在全球化和城市化加速的背景下，世界各地的少数民族地区面临着多重挑战，包括经济停滞、生态退化和文化侵蚀。中国的乡村振兴战略为这些地区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其中促进生态文明的经济转型方法变得至关重要。然而，现有研究很少构建综合框架来利用特色植物产业推动乡村振兴，尤其缺乏跨区域的比较验证。本研究通过聚焦云南省（该地区以其丰富的植物多样性和多元民族构成而闻名）来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反思性主题分析（RTA）和多标准决策分析（MCDA）的整合应用，我们开发并验证了一个围绕六个核心主题的综合性框架：商业作物种植、植物工艺创新与发展、植物食品加工、药用植物学与健康产品、本土文化遗产与生态旅游以及社区经济与农艺技术。通过泰国清迈和墨西哥瓦哈卡的比较案例研究，系统地检验了该框架的稳健性和可转移性，证明了其跨文化的适应性和可扩展性。研究发现，成功的乡村振兴需要将这六个主题维度战略性地结合起来，其中社区经济与农艺技术被确定为最关键的驱动因素。本研究为全球少数民族地区的政策制定者和社区提供了理论基础和实践指导，为通过特色植物产业实现可持续、基于文化且经济可行的农村发展提供了经过验证的路径。

引言

随着全球化和城市化的加速，少数民族地区面临着日益复杂且相互交织的挑战，包括经济停滞、生态退化和文化侵蚀。作为中国国家发展转型的关键战略举措，中国政府于2017年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旨在通过产业升级、生态恢复和文化重建来推动农村全面发展（Long等人，2019；Liu，2018）。这一战略不仅解决了中国内部地区的不平衡问题，也符合全球可持续发展的目标（Jiang等人，2021；Jolly等人，2020）。它系统地重组和优化了人口、土地和产业等关键发展资源，以促进经济、社会、文化和生态维度的全面振兴（Liu，2018；Ostrom，2009）。在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都很突出的少数民族地区，激活当地资源禀赋并探索可持续的产业发展路径成为乡村振兴的核心挑战和机遇。最近的全球框架越来越强调生物文化多样性作为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维度。《2020年后生物多样性公约》明确指出，“应尊重、记录、保护和维护土著人民和当地社区的知识、创新、世界观、价值观和实践”（CBD，2022）。这一认识强调了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文化和语言连续性的不可分割性（Ren等人，2023）。在少数民族植物产业的背景下，这意味着仅靠经济升级或生态恢复无法实现长期韧性；相反，必须将文化认同和地方知识融入资源利用和治理体系（Chen和Zhang，2014；Tian等人，2024；Yin，2018）。

同时，诸如林业、农业和少数民族事务管理部门之间的政策分割等问题限制了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发展中国家实施综合方法的进程。这种分割造成了生态、经济和文化领域政策协调的制度性障碍（Mori和Prance，1990）。例如，环境政策往往优先考虑生物多样性保护，而忽视了生计改善；农村产业政策则强调生产效率，却忽视了文化和生态价值。因此，缺乏跨部门协调导致了发展不平衡，并削弱了乡村振兴的变革潜力。最近的学术研究同样指出，基于生物文化认同的地域发展为克服这些政策和制度分歧提供了有效途径（Scaramuzzi等人，2023）。

在这种背景下，整合了文化、生态和经济价值的特色植物产业正逐渐成为区域振兴的关键驱动力。这些产业不仅涉及独特地方植物资源的开发和利用，还包括产业链的扩展、知识体系的构建以及以植物为中心的文化实践的传承。更重要的是，它们通过创造稳定的就业机会、保护生物文化多样性和增强社区韧性，为农村振兴提供了可持续的路径。通过将当地植物资源转化为市场产品和服务，这些产业有助于逆转农村人口外流，同时保持生态平衡——这也是中国乡村振兴战略的核心目标。在国际上，南美洲的玛卡产业、巴西坚果贸易和非洲可可生产等成功案例表明，基于植物的产业可以同时实现生态适应、文化延续性和全球市场整合（Peres等人，2020；Cerda等人，2014）。在中国的少数民族地区，如云南、贵州和西藏，特色植物产业正在快速发展。云南作为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被称为“植物王国”，其花卉栽培和药用植物产业获得了广泛认可，成为经济发展、生态文明建设和文化身份表达的重要平台（Ren等人，2023；Gu，2020）。

然而，当前的特色植物产业在促进少数民族地区的乡村振兴方面仍面临一系列制度和结构障碍（Intason，2024）。首先，缺乏系统性的框架来全面考虑特色植物在三个关键维度中的作用：产业链整合、文化经济联系以及技术对社区的影响（Braun和Clarke，2012；Suter，2012）。这种理论缺陷导致社区在植物资源管理中的民主参与有限，当地行动者在治理过程中常常被边缘化，限制了他们的治理主体地位，并削弱了这些产业的内生可持续性（Aggarwal等人，2023；Kohler，1996）。其次，缺乏跨区域比较，尤其是在不同国家之间的比较，严重限制了现有研究的可比性和适用性。没有系统的国际比较分析，就难以识别可转移的成功经验或特定情境下的适应措施，从而限制了不同少数民族地区之间的知识交流和政策学习（Brinkmann和Kvale，2014；Morse，2015；Zhu等人，2025）。

为了解决这些研究空白，本研究调查了特色植物产业作为云南少数民族地区乡村振兴的核心驱动力。提出了三个核心研究问题，旨在构建一个全面的发展框架并提供跨区域的比较见解：

RQ i（产业链整合）：上游作物种植、中游食品加工和下游高价值健康产品的综合发展能否形成一个稳定的产业链，以解决少数民族地区特色植物附加值低和市场竞争力弱的问题？

RQ ii（文化经济联系）：将本土文化遗产与生态旅游和植物工艺相结合，能否将传统的植物文化转化为经济效益，并进一步形成促进文化传承和经济增长的独特发展模式？

RQ iii（技术对社区的影响）：农艺技术的普及能否有效推动社区经济的发展，并与其他特色植物产业部分相结合，构建以社区为中心、技术支持的可持续农村发展体系？

研究区域

云南省位于中国西南部（北纬21°8′-29°15′，东经97°31′-106°11′），拥有独特的地理和战略位置（图1）。该省跨越六大河流系统——独龙江、金沙江、怒江、湄公河、元江、南盘江——气候多样，包括热带、亚热带季风和高山气候类型。其多样的地形包括冰川雪原（如玉龙雪山）、深谷（如怒江大峡谷）和喀斯特地貌（如

结果与分析

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反思性主题分析（RTA）和多标准决策分析（MCDA）的整合应用，本研究系统地识别并分类了六个核心主题及其相应的子主题。这些主题共同构成了一个相互关联且动态的框架，从视觉和概念上构建了通过特色植物产业促进农村振兴的关键维度。这一主题架构不仅反映了数据的丰富性，还

泰国（清迈）高地少数民族群体：主题配置与发展路径

清迈高地少数民族社区中特色植物产业的发展展示了通过其独特的主题配置来解决三个核心研究问题的独特方法：

RQ i（产业链整合）方面，这些社区通过咖啡和药用植物的商业种植、植物食品加工以及药用植物学与健康产品的开发，建立了紧密的价值链。

基于治理的政策启示

本研究提出的六主题框架为通过特色植物产业促进农村振兴提供了具体的政策路径。必须解决一个关键的系统性悖论：政府主导的模式虽然提高了资源分配和产业规模的效率，但可能削弱社区自主性。因此，需要一种结合自上而下政策指导和自下而上社区参与的嵌套治理模式，以平衡干预和自主性。

对于商业作物种植而言，

结论

本研究以云南省的少数民族地区为起点，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反思性主题分析（RTA）和多标准决策分析（MCDA）开发了一个促进农村振兴的系统性框架。通过泰国清迈和墨西哥瓦哈卡的案例进行跨区域分析，进一步检验了该框架的适用性和稳健性。主要结论如下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没有需要披露的相关财务或非财务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