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logy and Evolution》：Practices for Braiding Indigenous Knowledges and Western Sciences for Research and Monitoring of Biodiversity in Can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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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述了加拿大生物多样性研究与监测领域如何将本土知识（IK）与西方科学（WS）进行“交织”（Braiding）的实践原则与路径。文章基于对12个原住民社区的访谈及150项相关文献的系统回顾，提炼出九大支柱与优先事项（如建立关系、IK主导、社区领导、平等尊重、互惠责任、代际知识传递等），并识别出“参与度”、“相关性”、“可及性”和“治理”四大关键指标，为跨知识体系的合作提供了具体工具包与行动指南，对推动伦理包容的环境研究及实现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UNDRIP）目标具有重要实践意义。
引言：交织知识体系的必要性与挑战
全球范围内，将多种知识体系（特别是本土知识（IK）与西方科学（WS））进行“交织”（Braiding）、 “ bridging”或“weaving”已成为生物多样性研究与监测的重要努力方向，但具体操作方法的探讨仍显不足。在加拿大，尽管《加拿大环境保护法（CEPA，1999）》和《物种濒危法（SARA，2002）》等环境立法早已支持将IK与WS结合，且加拿大已通过《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法案（UNDA，2021）》采纳UNDRIP，但在公开的政府生物多样性研究监测协议中，仍缺乏关于如何协同运用多种知识体系的具体机制。实践中，IK常因认识论差异、法律问题、决策权力不平衡以及信息形式与功能的差异等张力而被排除在决策过程之外。因此，社区、政府和研究者共同面临的核心问题是：“我们究竟应该如何进行知识交织？”
本土知识与西方科学的定义与角色
本土知识（IK） 对参与者而言，远不止是学术术语，它是地方性的、基于生活实践的知识，是“生活的方式”，与精神、责任和关系紧密相连。IK拥有自己的知识治理系统，包含训导、文化、传统实践和科学，其核心原则包括关系性和责任感。长者作为数十年生活经验的守护者，是这些知识的关键持有者。IK的角色是全方位关怀土地，其指导原则包括观察、倾听和尊重，强调人类与非人类亲属之间的相互联系。
西方科学（WS） 在参与者看来含义多样，既被视为解决环境问题的量化框架或工具，也被认为是具有剥削性的实践。其感知的客观性和还原性常与IK的整体观形成对比。尽管看法不一，多数参与者认为WS在关怀生物多样性方面可以发挥作用，特别是作为IK的补充工具，但前提是WS必须由IK引导。参与者挑战了WS客观、IK主观的普遍观点，认为IK的解释往往更为清晰和客观。
知识交织的实践、挑战与解决方案
大多数参与者拥有将IK与WS结合的经验，范围从种群和环境监测到工业发展和教育。然而，挑战依然显著：IK常不被非原住民或体制信任；存在被外部专业人士“提取”而非尊重对待的风险；社区参与能力不足；殖民政府缺乏允许文化活动的政治意愿；以及因过往不良经历导致的不信任感。
为克服这些挑战，参与者提出了解决方案，并凝聚为九大支柱与优先事项：
- 1.
建立和培养关系：诚信关系是基础，需要良好的倾听和从错误中学习。
- 2.
IK应指导项目：WS有其位置，但项目需由IK引导。
- 3.
原住民社区应领导项目：外部研究者需支持社区根据自身需求主导工作。
- 4.
IK必须与WS受到同等尊重：必须维护两种知识体系的完整性。
- 5.
拥抱互惠（关注人）：在知识持有者与科学家之间需要给予和索取，尊重特定情境下的知识权威，并将知识回馈社区和土地。
- 6.
拥抱责任（关注土地）：工作需尊重土地和彼此，确保持续获取。
- 7.
确保性别和年龄的平等代表：需要包括尽可能多的性别和年龄组。
- 8.
代际知识传递至关重要：明确在交织工作中涉及代际教学。
- 9.
语言复兴是关键：因为IK存在于语言之中。
其中，培养牢固的关系是最核心的主题。早期和持续地让社区参与，投入时间建立信任，以及开展关于历史、角色和责任的教育，对于外部人士理解工作背景至关重要。
文献分析揭示的交织模式与指标
通过对150项加拿大生物多样性研究与监测案例的系统文献回顾和编码分析，本研究深入探讨了知识交织的实践模式。
关键指标识别：分析发现，“参与度”（Engagement，衡量原住民社区成员在项目各阶段的权威程度）、“相关性”（Relevance，研究结果是否围绕原住民社区定义的关切进行报告）、“治理”（Governance，是否涉及数据主权或信息治理问题）和“可及性”（Accessibility，研究成果是否对原住民社区成员可及）是四个关键指标。当研究中这些指标表现良好时，其他大多数支柱和优先事项通常也能得到体现。高水平的社区参与几乎总是意味着在大多数项目阶段都存在知识交织。
知识在各项目阶段的角色：IK和WS在项目的不同阶段（设计、数据收集、分析、报告与决策）可以扮演多种角色，没有单一固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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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阶段：IK最常作为地方性专业知识和历史/基线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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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收集阶段：IK作为地方性专业知识最常见，同时WS为IK方法提供信息的情况也较多。最常用的IK收集方法是访谈，而WS最常用的是文献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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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阶段：WS最常用于推断影响/变化（如机制），IK也常被用于此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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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与决策阶段：IK和WS都常被用于支持确定进一步的研究问题和/或管理建议。
在大多数项目阶段，IK和WS被同时使用（用于解决相同或不同问题）的情况远多于仅使用一种知识体系。
典范研究特征：那些在“相关性”和“治理”方面表现良好，且交织程度高的研究（共8项），通常在项目多个阶段都有深度的社区参与和知识交织，并涵盖了文献中出现的IK和WS的大部分角色与方法。
讨论：迈向合乎伦理的未来实践
关系的重要性：强大的关系是成功交织的基石。当关系牢固且存在信任时，社区和外部合作者就能就IK和WS在工作的任何特定方面的重要性进行沟通。以IK为主导是基本要求，因为这关系到关怀所有关系的不同动机，且IK是地方性的，因国家、地域和领地而异。
持续存在的挑战：IK不被权威机构重视或遭摒弃的主题，反映了学术界、工业界和政府在西式研究、监测和管理中的主导地位。殖民遗留问题导致土地被剥夺，以及维持生态系统的原住民文化实践被压制和否定，这段历史是外部研究者必须正视的。教育被认为是帮助非原住民更好地理解和尊重IK的关键。
对政策与实践的启示：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原住民社区内部的能力建设，以建立和维护尊重性知识交织项目所需的关系和能力。资助模式需要转变，将权力和资源移交给原住民社区。生物多样性项目的 timelines 应灵活，允许关系建设、有意义的团队参与以及考虑知识体系动态的空间。政府框架需明确如何操作性地遵循UNDRIP和UNDA。在研究过程中，必须坚持FAIR（可发现、可访问、可互操作、可重用）、CARE（集体利益、权力、责任、伦理）和OCAP（所有权、控制权、访问权、占有权）原则。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与原住民自决是成功交织的核心。
结语：尽管存在犹豫，但贯穿这项工作的是一种联系的需求和愿望。非原住民需要花时间学习并充分参与我们共同的历史和当前关系。通过聚焦于参与度、相关性、治理和可及性等关键指标，并秉持尊重、互惠和责任的原则，研究者、社区和决策者可以共同推动更有成效、更符合伦理的生物多样性研究和监测，为所有生命的繁荣做出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