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美国“锈带”地区的护理人员向中国北京迁移：女性在摆脱贫困循环中的能动作用

《Habitat International》：Interprovincial migration of care workers from the Rust Belt to Beijing, China: The role of female agency in escaping the poverty cycle

女性护理工作者跨区域迁移对 Rust Belt 脱贫与 Brain Belt 人才流动的双重影响研究。摘要：中国东北老工业基地女性通过向北京等创新中心迁移从事护理工作，为家庭提供经济支持并促进子女教育升级。研究基于生态女性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揭示跨省迁移形成的“护理经济链”如何通过代际资本传递（经济资本、文化资本、社会资本）打破贫困循环，同时为创新城市输送人力资本。实证分析表明，SOE下岗女工依托工会组织建立的互助网络，通过情感劳动与技能传递形成可持续的跨区域代际迁移模式，使子女获得高等教育机会，实现从低技能到高技能的代际跃迁。

　　

叶珠|刘冉

首都师范大学资源环境与旅游学院，中国北京市北三环西路105号，100048

摘要

在中国过去二十年的去工业化进程中，女性工人从工业衰退地区迁移到创新中心（如北京），在国有企业（SOEs）裁员后进入私营部门从事有偿护理工作。中国政府在东北地区实施的“女性再就业项目”强调了女性汇款对赡养年迈的父母、配偶和子女的重要经济支持作用。本研究从生态女性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探讨了东北地区女性如何摆脱工业衰退地区的贫困循环。生态女性主义理论指出，全球低生育率及护理不足的问题主要归因于女性化的劳动，而这一问题被以男性为主导的资本循环和技术创新体系所忽视。以往关于劳动力迁移的研究通常关注精英和专业人才从低工资地区向高工资地区的流动，却忽视了女性在帮助子女逃离贫困地区方面所起的作用。本研究调查了北京西城区那些派遣护理人员的家庭如何建立起从工业衰退地区延伸到创新城市的“护理链”，以维持家庭生活并促进子女的发展。2023年和2024年，我们对这些家庭进行了实地调研。研究发现，国有企业员工的联合力量在促进护理人员跨省迁移以获得更高薪酬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此外，研究还探讨了护理人员如何为子女的教育提供支持，并引导他们离开工业衰退地区前往更发达的城市。

引言

近期的技术进步和自动化导致了劳动力市场的巨大变化（Frank等人，2019；Moro等人，2021）。一方面，自动化技术吸引了高技能人才的迁移；另一方面，它取代了常规工作，使中等和低技能工人转向服务行业，从而加剧了就业两极分化。周等人（2024）的研究表明，中国的工业机器人普及对劳动力市场和迁移产生了非线性的、U形影响，既吸引了高技能人才，也吸引了低技能劳动力。赵等人（2025）的实证研究进一步证实，低技能群体受技术进步的负面影响更大。在转型期的中国，人们很少关注女性工业工人从工业衰退地区向创新中心的迁移，以及她们在服务行业的再就业情况。亚太地区关于女性迁移的研究指出，大量护理人员离开年迈的父母和子女，前往自动化程度较低的服务行业工作（Fan，2004；Yeoh等人，2020；Yu & Rosenberg，2022）。目前尚不清楚女性护理人员及其子女能否克服技能分布两极分化带来的挑战。类似地，关于高技能人才外流对原籍国影响的研究（“人才流失”或“人才流入”）也存在争议，女性主义视角批评这种迁移现象在富裕国家缓解了护理需求的同时，在原籍国却造成了新的问题（Ehrenreich & Hochschild，2003）。从宏观角度来看，这两种迁移现象之间的内在机制难以明确。然而，从日常生活角度来看，精英阶层的脑力劳动往往显而易见，而护理工作则容易被忽视（Alam & Houston，2020）。例如，Hochschild在其著作《全球护理链》中揭示了富裕地区的女性脑力劳动者与贫困地区迁移护理工作者之间的联系（Hochschild，2000；Nadasen，2017）。中产阶级女性可以雇佣低收入的移民护理人员来平衡工作与家务。然而，Hochschild的静态观察未能探讨这种迁移过程中的代际互动。家庭从工业衰退地区迁移是否会导致人才流失或人才流入，取决于具体的途径，如知识与技能的传递、创业机会以及回流迁移。

研究方法

本研究于2023年和2024年对北京西城的一家中介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多年来一直帮助护理人员从工业衰退地区迁移到北京。该中介公司作为政府再就业项目的执行者，促进了这一迁移过程。调查内容包括护理人员的迁移路径、护理链的构成以及她们对家庭发展的影响。

研究内容

从生态女性主义政治生态学的角度来看，我们探讨了工业衰退地区与创新中心之间的护理关系，以及女性护理人员在不同省份之间的迁移。与资本主义劳动剥削理论不同，生态女性主义强调关怀关系的重要性，将女性主义、关怀和团结精神融入经济分析，批判主流经济理论中提取剩余价值的做法（Bauhardt & Harcourt，2019）。自21世纪初以来，女性工人从工业衰退地区迁移到创新中心，从事私营部门的护理工作。生态女性主义伦理、集体主义逻辑和社会互信有助于组织这些非正式护理市场的工作者（Barnes，2012；Lawson，2007；Robinson，2006；Williams，2020）。然而，护理人员及其迁移路径在学术研究中往往被忽视。此外，生态女性主义还批判西方女性主义仅关注压迫性关系，而忽视了打破这些关系的积极行动（Sundberg，2017）。例如，父权性别规范决定了谁是知识生产者（通常是创新中心的女性脑力劳动者），从而使女性护理工作者处于不利地位。需要更多案例研究来探讨女性主体性如何在地区间迁移中发挥作用，打破传统的不平等结构。

研究地点：中介公司作为护理人员迁移的基础设施

调查于2023年和2024年在北京西城的一家中介公司进行，该公司多年来一直协助护理人员从工业衰退地区迁移到北京。这种迁移是中国政府推动的再就业项目的一部分，始于2002年。

第一阶段：护理人员从工业衰退地区迁往北京，寻求更高收入

尽管传统研究探讨了迁移机制，但缺乏从生态女性主义角度分析创新中心中的职业发展和晋升路径。如图1所示，生态女性主义“关怀伦理”在护理人员中日益流行，强调关怀他人和集体利益（Barnes，2012；Lawson，2007；Robinson，2006；Williams，2020）。

结论

本研究通过2023年和2024年对二十名来自工业衰退地区的护理人员的深入访谈，了解了她们的迁移经历和生活史。研究发现，女性工人在去工业化过程中实现了从低技能岗位向高技能岗位的跨越。

作者贡献

叶珠：数据可视化、资源收集与调查。刘冉：文章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项目管理和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571250）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