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isaster Risk Reduction》：What keeps women safe from violence during shocks? Review of risk and protective factors in the Indo-Pacific Region
编辑推荐：
本研究针对冲击（如冲突、金融危机、卫生紧急事件和自然灾害）期间针对妇女的暴力（VAW）加剧的问题，对印太地区46个国家1993年至2023年的文献进行了范围综述。研究人员从63篇同行评议研究中识别出12个VAW风险因素，其中经济不安全最为突出，但仅有3项研究探讨了保护性因素。研究覆盖了区域内21个国家，揭示了研究在地理和冲击类型上的显著空白。文章强调需采用女性主义方法论，加强对不同冲击类型下风险与保护因素关系、以及社会结构层面保护机制的研究，以指导制定有效的区域特异性干预策略。
在全球范围内，冲击——包括冲突、金融危机、卫生紧急事件和自然灾害——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发生。印太地区尤其首当其冲，承受着最高数量的灾害记录。这些剧烈的、急性的或突发性事件不仅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更会颠覆社会结构，削弱执法能力，并引发经济不稳定。一个日益引起关注的严重后果是，冲击期间和之后，针对妇女的暴力（Violence Against Women, VAW）行为往往会升级。然而，我们对于何种因素会加剧这种风险，以及更重要的是，哪些因素能够在这种危机时刻保护妇女安全的理解，仍然存在巨大空白。现有的研究多聚焦于单一类型的冲击或特定形式的暴力，缺乏对广泛冲击背景下风险与保护性因素的系统性审视，尤其是在印太这一文化多样、发展水平各异且灾害频发的区域。
为了填补这一知识鸿沟，由Phyu Phyu Oo、Helen Stenger、Connie Gan、Sara E. Davies和Jacqui True组成的研究团队，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isaster Risk Reduction》上发表了一项重要的范围综述。这项研究旨在系统梳理1993年至2023年间，印太地区46个国家内，各种冲击背景下VAW的风险因素和保护性因素，以期为指导该地区的灾害风险降低和妇女保护政策提供坚实的证据基础。
研究人员采用了系统性的范围综述方法。他们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的证据合成手册，在PsycINFO、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ProQuest、PubMed和Scopus五个权威数据库中进行文献检索。检索策略结合了各种冲击类型（如卫生紧急事件、经济危机、冲突/政治暴力、自然灾害）、所有形式的VAW以及46个印太国家的关键词，时间范围设定为1993年（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暴力行为宣言》通过之年）至2024年5月。通过Covidence软件管理筛选流程，最终从11,171条初始记录中，经过去重和两轮严格筛选（标题/摘要/关键词筛选和全文审查），纳入了63项符合预定标准的同行评议研究（包括60篇文章、1本书和2个书籍章节）。数据提取内容涵盖了研究元数据、冲击类型、VAW形式、研究方法、研究结果（VAW是增加、减少还是不变）以及是否进行了性别和原住民分析。对于风险和保-护性因素的编码，研究团队采用了归纳法，即根据文献中的描述进行归纳分类，而非预先设定类别。
IV. 结果
风险因素
综述共识别出12类风险因素。其中最突出的是经济不安全（32项研究），其次是物理环境不安全（13项研究）和社会文化信仰（13项研究）。即使排除占多数的COVID-19相关研究（37项），这三类因素依然是最主要的风险。经济不安全涵盖了失业、家庭收入损失、经济压力及相关焦虑等，在COVID-19、武装冲突、山火、雪暴、洪水、气旋等多种冲击背景下均被证实与VAW升级相关。物理环境不安全指住房条件差、过度拥挤、避难所不安全等，在冲突和灾害中尤其凸显其风险。社会文化信仰则包括文化传统、宗教信仰、对VAW的社区态度、重男轻女习俗等，这些因素常与早婚/强迫婚姻等特定形式的VAW相关联。
保护性因素
令人担忧的是，与风险因素研究的相对丰富相比，仅有3项研究明确探讨了能够减轻或防止冲击期间VAW的保护性因素。这些有限的研究提示，社区意识提升项目、妇女的经济自主权和资产所有权、以及特定情境下的严格管控措施（如封锁期间的酒精禁令和警力部署）可能发挥保护作用。但证据非常薄弱且存在争议，例如同一措施（如酒精禁令）在不同情境下可能产生相反效果。
V. 讨论
研究发现，大多数研究孤立地呈现风险因素，未能深入探讨这些因素如何在社会生态框架的不同层面（个人、关系、社区、社会/结构）相互作用，也缺乏对风险与保护因素之间关联的分析。从女性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看，最突出的风险因素——经济不安全、物理环境不安全和社会文化信仰——实质上是冲击所加剧的、预先存在的社会和结构性不平等条件的延续。例如，经济不安全根植于政治经济条件、结构性性别不平等和资源分配不公；物理环境不安全反映了城市规划、住房政策和土地权利的失效；社会文化信仰则体现了深层次的性别权力 dynamics 和系统性压迫。
综述揭示了显著的研究空白。首先，地理分布不均，研究仅覆盖了46个目标国家中的21个，且高度集中在孟加拉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等国，对整个太平洋岛国地区的研究几乎为空白。其次，对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的关注严重不足，仅有少数研究涉及女童、青少年、难民、残疾人士或LGBTIQ+群体在冲击下面临的特定VAW风险。第三，保护性因素的研究极其匮乏，且现有证据往往显示出保护措施的效果高度依赖于具体情境，缺乏普适性的理解。最后，研究多集中于COVID-19疫情，对其他类型冲击（如金融危机、政治动荡）下VAW风险与保护机制的理解尚浅。
这项范围综述清晰地表明，尽管冲击期间VAW风险加剧的现象已被广泛记录，但关于如何有效构建保护机制的知识却严重滞后。未来的研究亟需采用女性主义视角和交叉性分析框架，深入探索不同冲击类型下风险与保护因素的复杂互动关系，特别关注社会和结构层面的保护性条件（如性别平等规范、包容性制度、资源可及性）。同时，必须加强对印太地区研究不足国家（尤其是太平洋岛国）和边缘化群体的研究。这样的研究转向对于制定能够真正在危机中保护妇女安全、具有文化敏感性和地域针对性的政策和干预措施至关重要。证据表明，冲击也可能成为政策变革的“机会之窗”，推动政府采取持久措施应对VAW。因此，基于扎实的、情境化的研究证据，将VAW风险缓解和保护机制整合进应急准备和响应计划，是构建更具韧性和性别平等的社会的关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