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Against ‘technology adoption’: troubling a dominant concept through biodiverse farmers’ in-difference to digital agriculture
编辑推荐：
本文针对数字农业技术在小规模生物多样性农场中的适用性困境，探讨了加拿大安大略省和魁北克省农户对主流数字农技的复杂态度。研究通过问卷调查、深度访谈及参与式工作坊，发现农户并非简单抗拒或漠视数字技术，而是基于农场实际需求、生态多样性及自身价值体系，形成了一种“差异-漠观”的立场。该研究揭示了技术采纳范式在多元化农业实践中的局限性，强调应重视农民在地方性知识、社会关系及生态兼容性方面的主体性，为农业技术创新政策提供了批判性视角。
在“农业4.0”浪潮席卷全球的背景下，数字农业技术常被视为提升农业生产效率、应对气候变化的必然选择。然而，这些技术大多围绕大规模单一化农业生产模式设计，与小规模、生物多样性农场的复杂需求存在显著脱节。本文基于《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期刊的最新研究，以加拿大安大略省和魁北克省的小规模生态农户为对象，深入探讨了他们如何在与数字技术互动中形成独特的“差异-漠观”立场，从而对主流技术采纳范式提出深刻挑战。
研究背景：技术霸权与农场现实的割裂
当前数字农业技术主要由大型科技公司和农业企业主导，聚焦于GPS导航拖拉机、无人机监测、自动化灌溉系统等高成本设备。这些技术隐含了“规模化即效率”的工业逻辑，却难以适配小农场的多元作物种植、生态循环需求以及人力密集的管理模式。更关键的是，政策制定者和技术开发者常将小农户视为“待拯救对象”，假定其必须通过技术采纳融入现代化进程，忽视了他们在地方性知识、社区网络和生态实践中的主体性。
研究方法：多元路径贴近农民真实声音
研究团队采用混合方法，包括针对121名农户的问卷调查（其中40%为面积小于10英亩的小规模农场）、11个农场的实地走访与半结构化访谈，以及在安大略省史密斯福尔斯和魁北克省鲁珀特举办的两场跨领域工作坊。工作坊邀请农民、技术开发者和政策制定者共同参与，通过农场照片展示、商业宣传片（如约翰迪尔“Farm Forward”视频）的批判性观看、故事板创作等方式，激发对数字农业未来的多元想象。所有数据经转录后使用MAXQDA软件进行编码分析，重点捕捉农户对技术的定义、态度及其背后的价值逻辑。
主要发现
1. 重新定义“数字”：从工具理性到社会连接
农民对“数字农业”的认知远超技术工具的范畴。他们更重视社交媒体、在线销售平台、Excel表格等低成本工具在营销、客户维护和生产规划中的作用。例如，一名魁北克农户指出，Zoom会议工具在新冠疫情期间成为农民间知识共享的重要桥梁。这种定义扩展挑战了将数字技术等同于“高精尖硬件”的狭隘视角，凸显其作为社会关系载体的功能。
2. 技术态度光谱：条件性接纳与根本性质疑
农户对数字技术表现出梯度式态度，从有条件兴趣到彻底漠视。条件兴趣体现在对电动工具、集成管理软件等能提升劳动效率的技术的开放态度，但前提是工具需适配农场生态多样性。例如，一名养殖户对生物传感颈圈表示兴趣，但强调其必须耐受牲畜自由放养的环境。而漠视态度则源于三方面：一是技术再学习的成本过高，如一名农户直言“我是农民，不想成为电脑农民”；二是现有技术无法应对生物多样性场景（如杂草机器人难以区分形态相似的作物与杂草）；三是技术可能削弱人与土地、动物的直接互动，违背生态农业的价值导向。
3. 政策偏见的显影：省际支持差异与规模歧视
研究揭示了政策资源分配的高度不均衡。安大略省农户抱怨政府贷款项目（如加拿大农场信贷）倾向资助百万级大型机械，而魁北克省通过省级农业金融机构（Financière Agricole du Québec）为小农提供购地贷款和技术补贴，支持其发展“手工尺度工具”。这种差异导致安大略农户被迫通过跨省合作获取魁北克资金支持的技术研发资源，折射出政策设计中对小农创新模式的系统性忽视。
讨论与意义：从“技术采纳”到“农民主体性”
本研究提出“农民差异-漠观”这一启发式概念，强调小农并非被动接受或拒绝技术，而是基于自身生产逻辑、生态伦理和社会关系，对技术进行重新定位。例如，有农户将技术创新比喻为“种子本地化”，反对“实验室复制”式的技术推广模式。这一立场不仅批判了技术采纳范式的线性思维，也呼吁政策关注点从“如何让农民用技术”转向“如何让技术服务农民”。研究同时指出，数字农业发展应重视地方化创新网络（如农民自建的工具工作坊CAPé Autoconstruction），而非盲目追求标准化解决方案。
结论
小规模生物多样性农户对数字农业的“差异-漠观”立场，既是应对技术不匹配的实践策略，也是对工业化农业霸权的隐性抵抗。该研究为理解农业技术创新中的权力关系提供了新视角，提示未来政策应优先支持适配小农需求的电动化工具、开源软件和社区知识平台，而非强行推广脱离语境的高成本技术。只有将农民置于技术设计的中心，才能实现农业数字化转型的公正与包容。
关键方法概述
研究通过问卷调查筛选小规模农户样本，结合实地访谈记录其技术使用场景与认知，并利用参与式工作坊促进多元主体对话。技术方法聚焦于农户对数字工具的定义重构、态度谱系分析及政策比较，未涉及实验室操作或分子技术。
结果小结
- •
定义重构：农民将数字技术广义理解为社交、管理工具，非仅限高端设备。
- •
态度分化：从条件性兴趣（如电动工具）到根本性质疑（如替代人力感知）。
- •
政策批判：安大略省政策偏向大规模投资，魁北克省支持小农创新，凸显制度不公。
- •
范式挑战：“农民差异-漠观”概念揭示技术采纳范式的局限性，主张以农民主体性为核心重构创新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