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早期应激累积对青年心理健康与免疫细胞急性应激动员的网络分析

《Brain, Behavior, & Immunity - Health》：A Network Analysis of Lifetime Stressor Exposure, Mental Health, Well-Being, and Immune Cell Mobilisation to Acute Stressors in Young Adults

本研究针对青年群体心理健康问题日益严峻的现状，系统探讨了生命早期至成年期应激事件（频率与严重度）的累积暴露如何通过影响抑郁、焦虑症状及心理健康水平，进而削弱淋巴细胞与单核细胞在急性社交应激（特里尔社会应激测试）下的动员能力。研究采用网络分析方法揭示各变量间的复杂关联，为理解应激相关的心理免疫失调机制提供了新视角，对早期干预策略的制定具有重要启示。

　　

近年来，全球范围内青年心理健康问题呈现显著上升趋势。数据显示，近半数高中生存在持续性的悲伤或绝望情绪，而英国、澳大利亚、美国等地的统计均表明，17至25岁青年中约20%-25%存在可能的精神障碍。更值得关注的是，约50%的精神障碍始于青少年中期，75%在25岁左右首次发作。在此背景下，理解影响青年心理健康的关键因素并探索其生理机制，成为亟待解决的科学与社会问题。

长期以来，理论界认为个体在整个生命周期中经历的应激事件（包括急性生活事件与长期困境）的累积效应，可能是塑造其心理健康与幸福感的重要因素。根据“寿命应激与健康整合模型”，持续暴露于应激源可能导致生理系统的失调，即“非稳态负荷”，进而增加身心健康风险。尽管已知慢性应激会损害免疫功能，但生命早期至成年期的应激暴露（包括频率与严重度）如何影响青年的心理健康，并进一步调控其面对急性实验室社会应激源时的免疫细胞动员反应，尚缺乏系统研究。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创新性的网络分析研究。

本研究重新分析了已发表研究的部分数据，共纳入86名青年参与者（平均年龄23.31±4.94岁）。他们首先完成了在线问卷，评估其生命历程应激暴露、抑郁焦虑症状及幸福感水平。随后，在实验室环境中，参与者接受了经典的特里尔社会应激测试（TSST）——一项包含5分钟演讲任务和5分钟心算任务的标准化急性社交应激程序。研究人员在应激测试前后即刻采集指尖血样本，使用全自动血液分析仪（Sysmex KX-21N）定量分析淋巴细胞、单核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的绝对计数（×10⁹/L血液），并以应激前后差值（Δ）作为免疫细胞应激动员的指标。数据分析采用网络分析方法，包括高斯图模型（GGM）和贝叶斯网络（BN），以揭示变量间的条件依赖关系和可能的因果流向。

3.1 描述性统计结果

参与者平均一生经历约17次应激事件，累积严重度平均为27.07。抑郁症状平均分（5.08）处于轻度水平，焦虑症状平均分（4.88）为轻微水平，幸福感平均分（60.79）相对较高，但仍有24.4%的参与者幸福感水平较差。

3.2 TSST诱导的免疫细胞动员

配对t检验结果显示，TSST后淋巴细胞计数（2.32 ± 0.60 vs. 2.07 ± 0.50 ×10⁹/L）和单核细胞计数（0.66 ± 0.22 vs. 0.55 ± 0.16 ×10⁹/L）均显著升高（FDR校正后p < 0.001），表明TSST成功引发了急性免疫动员。中性粒细胞的变化经FDR校正后不显著，故后续分析仅纳入淋巴细胞和单核细胞数据。

3.3 主要分析结果

高斯图模型（GGM）显示，抑郁症状、成年期应激事件总数与严重度、以及幸福感是网络中连接最强的变量。抑郁症状、成年期应激严重度和童年期应激严重度表现出最高的“强度”中心性，表明它们与其他变量有显著直接关联。成年期应激事件总数与严重度之间存在强正相关。网络结构提示，童年期经历更频繁、更严重的应激事件，与成年期更频繁、更严重的应激暴露相关，后者进而与更严重的抑郁症状相关联。抑郁和焦虑症状则与较低的幸福感相关，而较低的幸福感又与TSST后淋巴细胞动员幅度较小相关联。

3.4 有向无环图（DAG）结果

贝叶斯网络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变量间的潜在因果流向：童年期应激频率→成年期应激频率与严重度→抑郁症状→焦虑症状→幸福感→淋巴细胞应激动员。这一模型直观展示了应激暴露通过心理健康变量影响免疫功能的级联效应。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结果支持“寿命应激与健康整合模型”的部分观点，表明生命历程中的应激累积可能通过影响心理健康（抑郁、焦虑、幸福感）来调节免疫系统对急性应激的反应。童年期频繁且严重的应激暴露可能使个体在成年期对应激更易感，增加心理困扰风险，并导致免疫细胞（特别是淋巴细胞）的急性动员能力减弱。这种减弱可能意味着个体对抗感染的第一道防线功能下降，长期来看可能增加炎症相关疾病（如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的风险。研究者引用“挑战-威胁生物心理社会模型”来解释个体差异，即累积应激可能使个体更容易将新应激源评估为“威胁”而非“挑战”，从而引发更差的生理心理后果。

本研究首次在网络分析框架下，整合考察了生命历程应激暴露、心理健康与急性免疫应激动员的多维关系，强调了评估应激严重度（而不仅仅是频率）以及早期干预的重要性。局限性包括样本相对同质（年轻、健康大学生）、横断面设计限制因果推断、依赖回顾性自我报告等。未来研究需采用纵向设计，纳入更广泛人群和更多客观指标，以更全面揭示应激、心理与免疫健康的动态联系。

总之，该研究揭示了生命早期应激累积通过成年期应激与心理健康问题，最终影响免疫细胞急性应激动员的潜在路径。这为理解应激相关疾病的生理心理机制提供了新证据，强调了在青年期乃至童年期进行应激识别与干预，对于预防长期身心健康问题、降低非稳态负荷的重要意义。论文发表于《Brain, Behavior,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