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an Vaccines & Immunotherapeutics》：Gender-neutral prevention: HPV vaccination willingness and related cancer awareness among Chinese parents of boys and gi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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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述了在中国于2025年1月批准男性接种HPV疫苗的政策背景下，针对山东省1041名中小学生父母的横断面调查结果。研究发现，尽管71.3%的父母知晓针对女孩的HPV疫苗接种计划，但对新批准的男孩接种计划知晓率仅为35.73%。在获知疫苗信息后，62%的父母有意为孩子接种，但男孩父母的接种意愿显著低于女孩父母（OR=0.110）。多因素分析揭示，健康风险感知、疫苗有效性信念、对医护人员的信任度以及子代性别是影响决策的关键。研究凸显了父母对HPV相关口咽癌（OPC）认知的显著不足，并指出基于性别规范的认识差距是实施性别中立HPV疫苗接种政策的主要挑战。文章呼吁通过针对性健康教育、系统培训医护人员和强有力的政策支持来消除这些障碍。
ABSTRACT
2025年1月中国批准男性接种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标志着HPV预防策略进入新阶段。本研究旨在探讨中国未成年子女父母对HPV的认知、为其子女推荐HPV疫苗接种的意愿及相关决定因素，并评估父母对HPV相关口咽癌（OPC）的认知情况。
Introduction
HPV是一种无包膜的双链DNA病毒，具有环状基因组。在高危致癌基因型中，HPV16和HPV18占主导地位，其中HPV16与约80%的HPV相关口咽癌（OPC）病例有关。HPV感染是OPC的明确病因因素。环状HPV DNA可整合入宿主细胞基因组，随后病毒转录本常发生融合，稳定HPV基因组并产生增强子，显著上调E6和E7癌基因的表达，同时破坏调控区E2和E4，直接解除其对E6和E7的抑制，从而启动致癌过程。
在美国，每年约有15,000人被诊断为OPC，其中HPV相关病例现已占新诊断病例的90%，使其成为最常见的HPV相关恶性肿瘤之一。一项系统评价显示，中国接受健康筛查的男性总体HPV感染率为7.9%。相比之下，男科门诊患者的感染率高达52.5%。《2022年全球癌症统计报告》数据显示，亚洲男性口咽癌、阴茎癌和肛门癌的年龄标准化发病率（ASIR）分别为每10万人1.4、0.75和0.33。
HPV疫苗接种是降低HPV感染率和后续OPC发病率的有效预防措施。证据表明接种疫苗可降低OPC风险，尤其在男性中。自2006年首次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许可后，中国于2016年批准了首支HPV疫苗。研究表明，接种人群的口咽HPV感染率有所降低。截至2023年12月，世界卫生组织（WHO）194个成员国中有140个（70%）已全部或部分将HPV疫苗接种纳入国家免疫计划。许多国家最初实施针对女孩的接种计划以预防宫颈癌，但越来越多的国家现在也建议为男孩接种，以增强群体免疫并直接降低男性患HPV相关癌症的风险。中国于2025年1月批准男性接种，是保护男女免受HPV相关OPC的重要一步。
作为世界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国家（约14亿），中国承受着巨大的HPV相关OPC负担。研究显示，HPV16导致中国约31.6%的OPC病例。尽管中国HPV相关OPC的感染率低于美国等发达国家，但由于人口基数大，绝对病例数仍然可观，且发病率和死亡率均在上升。
早期研究主要关注女性群体，但新兴研究已开始考察中国男性的HPV知识和疫苗可接受性。人们也越来越认识到，为男孩接种HPV疫苗不仅对预防男性HPV感染及相关疾病至关重要，也能减少向女性的病毒传播。现有研究报告显示，不同地区的HPV疫苗接种意愿存在显著差异。
然而，在中国于2025年1月里程碑式地批准男性接种HPV疫苗后，对父母决策动态的理解仍存在关键空白。很少有研究在此政策背景下直接比较儿子和女儿的父母。此外，现有研究尚未充分探讨父母对HPV相关口咽癌（OPC）——目前全球男性中最主要的HPV相关癌症——的认知，作为推动性别中立疫苗接种的潜在因素。
评估父母对儿子接种HPV疫苗的认知和决定因素至关重要，不仅是为了预防男性HPV感染，也为了支持更广泛的女性HPV控制工作。本研究通过结构化方法探讨中国父母对子女接种HPV疫苗的知识和态度：捕捉2025年1月批准后关键政策过渡期的父母观念；量化OPC认知及其性别特异性差异对接种意愿的预测作用；直接比较同一家庭单位内对儿子和女儿的HPV接种障碍和促进因素。
Materials and methods
本研究通过在线调查平台进行。参与者通过扫描二维码访问调查链接。每个移动设备限制提交一次，以防止重复回答及相关偏倚。考虑到智能手机在中国的普及，采用通过二维码分发的在线问卷，旨在最大限度地减少参与的技术和教育障碍，从而获得更具包容性和代表性的父母样本。
调查工具基于对国内外文献的全面回顾而制定，并在线匿名进行。问卷经过预试验和专家反馈后完善，最终包含五个部分：参与者人口统计学特征、HPV知识、HPV接种意愿和态度、获取HPV知识的意愿和偏好渠道。
调查于2025年2月1日至3月31日进行。问卷通过当地教育局发放给山东省部分中小学学生的父母，并通过当地社区渠道收集非学龄儿童父母的数据。共收到1251份回复，排除答案完全相同、明显错误、内部不一致和重复的问卷后，保留1041份有效问卷，有效回复率为83.2%。
样本量计算使用Zstats统计平台进行。基于一项2024年Meta分析显示的预期接种意愿率0.61，设定误差幅度0.05，显著性水平α=0.05，至少需要n=366名参与者。考虑到约15%的损耗率，最终目标样本量至少为431名参与者。
纳入标准为：居住在中国、年满18岁、至少有一个1至18岁的儿子或女儿。有多于一个孩子的参与者被要求参考其最大的孩子作答。排除标准包括：所有项目答案相同、包含明显错误答案、存在逻辑不一致或不完整的问卷。数据收集平台实施了设备特定的回复限制，以确保数据集唯一性。
人口统计学数据部分通过自行设计的条目收集信息，包括年龄、性别、职业、教育程度、家庭年收入、婚姻状况、子女人数、最大孩子年龄以及遵守国家儿童免疫规划的情况。
HPV知识评估部分包含16个条目，评估对HPV、HPV相关OPC和HPV疫苗的知识。每个条目提供“正确”、“错误”和“不知道”三个选项。正确答案计1分，错误或“不知道”计0分。计算每个参与者的知识总分（范围0-16），分数越高表明知识水平越高。该部分的Cronbach‘s alpha为0.758。Kaiser-Meyer-Olkin（KMO）值为0.841，表明该量表非常适合进行因子分析。
对HPV疫苗接种的态度部分采用了世界卫生组织（WHO）疫苗犹豫量表（VHS）和Helmkamp等人整合的疫苗接种决策框架。WHO将疫苗犹豫定义为尽管有疫苗接种服务，但仍延迟或拒绝接种。原始的VHS包含10个条目，评估对健康和预防的信念、态度和动机；对疫苗风险和益处的看法；以及沟通和媒体环境的影响。每个条目按5点Likert量表评分。本研究使用了11个Likert量表条目评估父母对HPV疫苗接种的态度。这些条目改编自先前文献，涉及常见接种障碍、感知疫苗效力、对HPV相关健康后果的认知以及感知的未来风险。为进行描述性、单变量和多变量分析，将5点Likert量表上的回答二分化为“是”或“否”。
VHS的中文版本遵循基于Brislin翻译模型的翻译和跨文化适应程序获得，确保了概念对等、清晰度、文化相关性和无歧义性。
统计分析使用SPSS 21.0软件进行。问卷信度使用Cronbach’s Alpha评估。描述性统计用于总结参与者的社会人口学特征。分类变量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比较男女儿童父母在态度和认知上的差异。采用逐步回归方法，将单变量分析中显著的因素（p < .05）纳入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进行进一步分析，报告调整后的优势比（OR）和95%置信区间（CI）。统计学显著性设定为p < .05。
Results
参与者的社会人口学特征显示，父母年龄主要为30-39岁（52.07%），大多数有工作。高中/职业教育是最常见的教育水平（43.71%），其次是本科/大专（34.20%）。近一半（49.96%）的家庭年收入≤40,000元人民币。
HPV知识评估结果显示存在显著的知识差距。虽然71.3%的参与者知晓针对女孩的HPV疫苗接种计划，但对新批准的男孩接种计划的知晓率明显较低（35.73%）。
按孩子性别进行的分析显示存在显著差异。女儿的父母对HPV的知晓率显著更高，并且决定接种或已为孩子接种疫苗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他们更可能承认疫苗在预防HPV相关癌症中的作用，并对疫苗潜在副作用表示更多担忧。对国内女性HPV疫苗适用年龄的认知，女儿父母也显著高于儿子父母。这些发现表明，子代性别显著影响父母的HPV接种意愿及相关认知。
按接种决策进行的分析发现，接种意愿与多个因素显著相关。打算为孩子接种疫苗的父母更可能：感知孩子未来的HPV风险、承认HPV严重的健康后果、相信疫苗效力、认为接种对孩子的健康重要、相信接种能降低癌症风险、信任医护人员（HCP）信息、打算遵循HCP建议，并且先前对HPV有认知。这些父母对严重副作用的担忧或认为接种会促进危险性行为的可能性显著较低。女儿的父母打算接种的可能性远高于儿子父母。对女性疫苗适用年龄的正确认知与更高的接种意愿相关。
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确认了几个父母接种意愿的显著预测因子。更高的孩子HPV感染风险感知、更强的HPV严重健康后果信念、相信疫苗效力、认为接种对孩子的健康至关重要、相信能降低癌症风险、信任HCP信息、以及打算遵循HCP建议，均与接种意愿呈正相关。认为接种会促进危险性行为的信念则呈负相关。子代性别是一个显著的决定因素：儿子父母打算接种的可能性显著更低（OR=0.110）。先前的HPV认知显著增加了接种意愿的可能性。对副作用的担忧呈负面趋势但未达到显著性。对女性疫苗适用年龄的认知不是显著的独立预测因子。
Discussion
WHO已将疫苗犹豫列为全球健康十大威胁之一。证据表明，美国父母对流感疫苗和HPV疫苗的犹豫程度高于常规儿童免疫接种，导致HPV感染率上升。在中国，女性HPV疫苗接种覆盖率仍然很低（约3%），与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33%–80%的覆盖率形成鲜明对比。
2025年1月，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首次批准四价HPV疫苗用于男性。随后，同年4月，一款进口九价HPV疫苗获得了用于16至26岁男性的市场批准。这些监管里程碑共同确立了中国男性HPV疫苗接种的正式授权。
本研究定量阐明了中国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接种HPV疫苗决策中的性别差异及其潜在机制。分析显示，父母的态度不仅与客观风险评估相关，还与性别角色期望、对医疗体系的信任度以及社会文化认知显著相关。
这是首次在中国调查父母对儿子和女儿接种HPV疫苗的认知和态度的研究。尽管对新批准的男性接种计划认知有限，但父母的态度，尤其是儿子父母的态度，总体上是接受的，仅约10%明确拒绝接种。中国父母对男孩接种HPV疫苗的接受度似乎高于其他一些亚洲地区。
多变量分析揭示了感知健康风险、疫苗效力信念、对医护人员的信任度以及子代性别与父母接种决策的显著关联。显著的知识差距表明与疫苗犹豫相关。大多数参与者报告不知道或不确定HPV与口咽癌（OPC）的关联，突显了未成年子女父母在HPV相关知识方面的严重不足。这种源于对疾病严重性和疫苗益处缺乏了解的犹豫，可以通过健康信念模型（HBM）有效解释。
分析显示，对HPV感染风险的感知、子代性别以及对HPV相关健康后果的担忧与疫苗接种显著相关，同时也突显了父母对疫苗安全性的持续担忧。子代性别对接种意愿的显著影响（偏向女孩）与全球“对女性接受度更高”的趋势一致。这很可能反映了传统健康范式主要将HPV风险与女性生殖健康联系起来，从而低估了男孩的预防需求。
尽管68.87%的受访者承认疫苗的总体效力，但对特定疾病预防的知识差距仍然存在：只有23.92%的父母正确识别出OPC预防。这表明公众接受了疫苗的普遍价值，但并未精确理解其特定的健康益处。更关键的是，存在风险感知倒置：虽然男性构成了当前HPV相关OPC病例的大多数，但儿子父母感知到的风险显著低于女儿父母。风险意识与预防行动之间的脱节，凸显了反映HPV风险性别特异性现状的健康教育的迫切性。
此外，先前研究指出接种成本是一个主要障碍。三剂九价HPV疫苗约3000元人民币的费用构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 multivariable分析还显示，医护人员的建议是疫苗接种的重要决定因素。自2025年1月以来的男性适应症监管批准，加上现有的政府接种计划，可能会提高父母的接受度并改善对HPV疫苗的准确理解。
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接种HPV疫苗的决策源于理性认知和社会文化影响的相互作用。消除接种意愿的性别差异需要三管齐下的策略：在个人层面实施性别中立的沟通框架；在医疗机构内加强男性健康结局监测；通过政策举措促进父母对HPV及相关疾病的全面理解。
Conclusion
本研究是一项在单一省份内进行的横断面在线调查，采用了WHO疫苗犹豫量表（VHS）模型。多变量分析揭示了若干相关因素，包括子代性别、对疫苗安全性的看法以及HPV感染风险感知。研究结果阐明了HPV疫苗接种推广在中国面临的挑战：这一政策转变可能推动从以女性为中心的策略向全面的性别中立策略的战略转型。
政府应制定分层政策框架，采取短期、中期和长期措施来弥补父母认知上的差距。短期目标应侧重于提高父母对未成年人HPV相关健康风险的认识。中期目标应集中于扩大免费疫苗覆盖范围，特别是推进将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以建立性别平衡的接种可及性。长期目标应展望性别中立的HPV疫苗接种成为标准预防实践的未来，逐步使男性覆盖率与女性覆盖率保持一致。这一方向也与WHO的2030年目标一致，并支持加速消除宫颈癌这一公共卫生问题。
Limitation
HPV知识部分使用的二分量表可能缺乏敏感性，无法充分捕捉父母对复杂HPV相关主题的深入理解。鉴于中国幅员辽阔，本研究仅限于山东省环境，且结果为关联性。与国家统计局数据相比，样本在关键人口变量上存在显著偏差，这种人口不平衡可能混淆变量间关系，影响分析准确性，并限制研究结果对更广泛人群的普适性。此外，在线招募方法可能引入了选择偏倚。最后，本研究未纳入第三性别个体，这源于中国大多数现有接种指南和信息系统在二元性别框架下运作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