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Milk matters: the social imaginaries of plant milks in children’s di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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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植物奶崛起对传统牛奶"完美食品"地位的挑战，通过分析美国和瑞士两国政府、产业及倡导组织材料，揭示儿童饮食推荐中隐含的社会不平等。研究发现争议聚焦于营养素的"分子和谐"与生物利用度，而种族、阶级等结构性因素被边缘化。研究为理解饮食转型中的文化政治提供了新视角。
当全球植物奶销售额在2022年达到191亿美元并以6%的速度增长时，传统牛奶在儿童饮食中的至尊地位开始动摇。这场发生在餐桌上的革命，不仅关乎口味选择，更触及了深植于西方社会的文化基因——牛奶作为"完美食物"的神话如何被重新书写。在瑞士和美国这两个有着悠久乳制品消费传统的国家，关于儿童该喝动物奶还是植物奶的争论，已然超越营养学范畴，成为观察社会价值观变迁的棱镜。
发表在《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上的这项研究，通过批判性话语分析法，深入剖析了两国政府机构、行业协会和倡导组织的公开材料。研究人员系统收集了2015至2025年间美国与瑞士关于牛奶和植物奶的官方文件、行业报告和宣传资料，运用主题编码和比较分析，揭示了营养主义话语如何塑造了关于儿童饮食的社会想象。
研究发现呈现鲜明对比的立场分野。支持牛奶的阵营（包括政府营养机构、乳制品行业）坚称牛奶具有"营养上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而支持植物奶的阵营（包括植物奶产业、素食组织）则强调植物奶是"适合的替代品"，特别适用于过敏或乳糖不耐受儿童。值得注意的是，双方均陷入"营养主义"的框架，将辩论简化为营养素的数量、质量以及所谓的"分子和谐"比较。
在"牛奶的（不可）比较性"方面，研究显示牛奶始终作为比较的基准点。瑞士牛奶宣传机构Swissmilk强调"牛奶的微量营养素含量显著优于植物奶"，而美国FDA则警告"许多植物基替代品不具备与牛奶相同的营养素"。与此相对，植物奶支持者如瑞士素食协会Swissveg指出"豆奶的蛋白质含量甚至高于牛奶"，试图在营养学话语体系内争夺解释权。
关于"营养还原主义"的讨论更深入揭示了争议的分子层面。支持牛奶的文献强调"营养素质量"的差异，如瑞士材料中详细论述的牛奶蛋白质含有"所有必需氨基酸的最佳配比"，而植物蛋白则存在氨基酸不平衡问题。在"生物利用度"的争论中，牛奶阵营指出钙与维生素D的"天然协同"促进吸收，而植物奶中的植酸等"抗营养物质"会抑制矿物质吸收。植物奶支持者则反向论证，指出牛奶中的动物蛋白和磷反而不利于钙质利用。
颇具创新性的"分子和谐"概念在瑞士材料中尤为突出。牛奶被视为各种营养素完美协同的天然系统，而植物奶的营养强化则被描绘为"人工组合"。这种将食物价值还原至分子互作的论述，反映了营养科学的极致还原主义倾向。
研究结论指出，尽管植物奶试图挑战牛奶作为儿童"完美食品"的地位，但关于健康、饮食和儿童期的核心社会想象仍然根植于排他性理想。饮食指南和牛奶推广往往隐性地优待白人、健康和富裕的儿童，而 affordability（可负担性）、文化饮食传统和乳糖不耐受等问题被边缘化。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材料中出现了对饮食指南中种族偏见的讨论，而瑞士材料则完全回避了不同族群对乳制品消化能力的差异这一敏感话题。
该研究的深刻意义在于揭示了营养建议背后的文化政治。当瑞士牛奶协会强调"阿尔卑斯山牛奶"代表国家传统，当美国将牛奶消费与"美国化"进程相联系时，食物选择早已超越个人健康范畴，成为身份认同的象征。植物奶虽然看似代表着进步和选择，但其较高的价格和特定的消费者群体（高学历、高收入），实际上可能强化而非挑战现有的社会不平等。
这项研究提醒我们，在评估任何"完美食物"时，都需要审视其背后的社会想象和权力结构。儿童饮食建议不仅是科学问题，更是折射社会价值观的镜子，映照出我们关于健康、自然和美好生活的集体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