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Politics》:Far-right fossil fuel ignorance: the nostalgia of national-industrial modern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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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通过重构贝克(Ulrich Beck)的"第一现代性"理论,提出"国家工业现代性"概念,揭示极右翼气候阻碍行动本质上是试图通过恢复性怀旧(恢复 patriarchal、同质化、工业成功的民族社会愿景)重建系统性化石燃料无知(fossil fuel ignorance)。这种反身性(anti-reflexivity)运动不仅针对环境主义,更与反女性主义(anti-feminism)和种族主义交织,其核心是通过拒绝承认气候危机、性别不平等和殖民历史来维护白人男性的环境特权。
极右翼怀旧的政治维度
怀旧作为极右翼意识形态的核心情感,被博伊姆(Boym)区分为反思性怀旧(reflexive nostalgia)与恢复性怀旧(restorative nostalgia)。后者试图重建"失去的家园",通过选择性记忆抹除国家工业现代化过程中的环境退化、性别压迫和殖民暴力。鲍曼(Bauman)提出的"怀旧乌托邦"(retrotopia)概念进一步揭示,当现实失控时,极右翼通过重构1950-1960年代"黄金时代"的集体记忆(如瑞典"纪录年代"、美国MAGA运动),将化石燃料驱动的工业增长神话化为民族复兴的象征。
国家工业现代性的认知基础
贝克提出的"第一现代性"理论框架被修正为"国家工业现代性",其特征包括:民族国家作为容器模型、性别分工的稳定性、对技术进步的盲目信仰、线性科学观。这种社会模式依赖严格的二元对立(自然/社会、男性/女性、国民/外国人)来维持运转,但其成功实则建立在系统性无知(ignorance)之上——刻意忽视环境代价(如瑞典水电开发对萨米人土地的殖民)、性别不平等(男性养家模式对女性无偿劳动的遮蔽)以及全球剥削体系(如棉花贸易中的不平等交换)。
无知建构的机制与形态
通过无知研究(agnotology)视角,可观察到国家工业现代性依赖三种无知形态:1)环境无知(如19世纪已知气候影响却被压制);2)性别无知(核家庭意识形态掩盖权力不平等);3)技术政治无知(将技术系统非政治化,忽略其依赖的殖民剥削)。这种无知并非单纯"未知",而是科恩(Cohen)所指"知情否认"(knowing and not knowing at the same time)的集体心理状态,通过官方谎言与文化回避相互强化。
反身性理论的再审视
贝克预言的"反身性现代性"(reflexive modernity)遭遇极右翼的强烈抵抗。早期研究将反身性拒斥(anti-reflexivity)视为单纯的反环保运动,但本文发现其具有更广泛的政治维度:1)捍卫线性科学观(如瑞典极右媒体SwebbTV用图表质疑IPCC,芬兰右翼媒体推崇激进科学主义);2)攻击女性气候行动者(如将通贝里污名化为"歇斯底里");3)重构工业男性气概(industrial/breadwinning masculinities),将化石燃料工作与民族父权制绑定。
极右话语中的反身性拒斥实践
极右翼通过多重话语策略重建无知:1)将气候科学污名化为"全球主义阴谋",捍卫民族主权;2)通过种族主义叙事(如"大替代理论")将移民建构为内部威胁;3)将男性理性绝对化,对抗女性主导的气候行动。这种拒斥不仅是防御性的,更表现为达格特(Daggett)所称的"积极拒绝"(refusal)——通过加速化石燃料开采、威权政治主动重建特权体系。
讨论:拒绝作为特权重建手段
极右翼的恢复性怀旧实为普利多(Pulido)所定义的"拒绝政治"(politics of refusal),其核心矛盾在于:既要否认种族殖民历史(如美国黑命攸关运动揭示的真相),又需通过强化民族主义叙事维持"白人无辜性"。与单纯忽视不同,拒绝是战斗性的,体现为对低碳转型的激烈抵抗,甚至不惜诉诸威权主义。这种动态解释了为何气候政策收紧时,极右翼的拒斥行为反而加剧。
结论与研究方向
国家工业现代性怀旧揭示了极右翼气候阻碍与反女性主义、反种族主义的同构性。其科学观并非反智,而是试图恢复实证主义垄断地位,对抗反思性知识(如女性主义认识论、后殖民科学批判)。未来研究需关注:1)"绿色新政"等左翼愿景中是否隐含类似现代性怀旧;2)极右内部差异(如生态主义倾向的乡土怀旧);3)全球北方国家如何在绿色转型中复制殖民逻辑。破解极右翼叙事需构建更具吸引力的未来图景,而非仅批判其怀旧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