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Spatial market integration and the Covid-19 pandemic: Evidence from the potato markets of Nepal and India
编辑推荐：
本研究针对新冠疫情期间尼泊尔与印度跨境马铃薯供应链面临的严峻挑战，采用市场对（Dyadic）面板回归模型与三重差分框架，深入剖析了疫情对两国马铃薯市场空间整合的影响。研究发现，国内市场的价格调整速度普遍高于跨境及印度市场；疫情期间，国内市场整合度显著减弱，而跨境市场却展现出惊人的韧性，整合水平保持稳定。该成果为发展中国家在危机时期构建韧性农产品供应链、保障粮食安全与稳定跨境贸易提供了关键实证依据与政策启示。
在尼泊尔的农业经济中，蔬菜是重要的子部门，其中马铃薯具有显著的战略地位。它是最常种植的蔬菜之一，对尼泊尔和印度的当地粮食安全和减贫有贡献。尽管尼泊尔大部分蔬菜靠国内生产，但部分需求，特别是洋葱、大蒜、番茄和马铃薯，仍通过贸易满足。尼泊尔与印度之间漫长的开放陆地边界是主要的贸易路线。印度是尼泊尔主导的贸易伙伴，2023/24年度蔬菜贸易额约293.1亿尼泊尔卢比，主要为尼泊尔进口。当地马铃薯需求大部分由国内生产满足，一小部分（约国内产量的10%）从印度进口。
然而，新冠疫情的爆发给农业部门带来了巨大冲击。全国范围内的封锁和旅行限制扰乱了尼泊尔和印度的农业供应链系统。特别是包括马铃薯在内的易腐蔬菜供应链在疫情期间受到严重影响。在许多地区，消费者遭受了价格上涨、供应冲击和地方市场垄断之苦。在疫情初期，蔬菜价格翻倍以上，而马铃薯价格据报道上涨超过50%。农民因供应链中断不得不在田间地头糟蹋产品，收入受损，而市场价格却飙升。每日有价值数百万的蔬菜产品被浪费和损坏。马铃薯的生产过程也受到影响，尤其是在疫情第二阶段。种薯、化肥和农药等投入品的不可得性阻碍了主要马铃薯生产部门。尼泊尔与印度南部边境作为防控措施也被关闭。
尽管有较强的生产潜力，尼泊尔本土的马铃薯供应链在疫情冲击下显得脆弱，而跨境贸易却显示出一定的韧性。这引发了一个重要问题：疫情究竟如何影响了尼泊尔与印度之间马铃薯市场的空间整合？是加剧了市场分割，还是催生了新的 arbitrage（套利）机会？为了回答这个问题，Sirish Pun与Takeshi Sakurai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深入分析。
本研究利用了尼泊尔历Baisakh 2071至Chaitra 2080年（公元2014年4月中旬至2024年4月中旬）共10年的月度马铃薯批发价格数据。数据来源于尼泊尔的三个主要批发市场（Kalimati, Pokhara, Surkhet）以及印度北方邦（Uttar Pradesh）的四个近边境市场（Gorakhpur, Bahraich, Lucknow, Bareilly）。研究人员将数据划分为三个时期：疫情前（2014年4月中旬至2020年3月中旬）、疫情主要时期（2020年3月中旬至2021年11月中旬）和疫情后时期（2021年11月中旬至2024年4月中旬）。所有价格数据均使用各自国家以2014年为基期（2014=100）的消费者价格指数进行了平减处理，并将印度市场价格统一转换为尼泊尔卢比（NPR）以确保货币单位一致。
研究的核心方法是基于“一价定律”（Law of One Price, LOP）的空间市场整合分析。研究人员构建了市场对（dyads），并采用了市场对面板回归模型及其在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框架下的扩展形式。该模型通过分析价格差距（log price gap）的一阶差分与滞后价格差距之间的关系，来估计价格向长期均衡调整的速度（即短期价格调整速度），从而衡量市场整合的程度。具体而言，模型通过引入市场对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来控制不可观察的异质性和时间趋势。为了评估疫情对跨境市场整合的因果效应，研究还设置了三重差分模型，将跨境市场对作为处理组，非跨境市场对（纯尼泊尔国内或纯印度国内市场对）作为控制组。
5.1 平稳性检验
分析首先检验了市场对间对数价格差距的平稳性。Im–Pesaran–Shin (IPS) 和 Pesaran 的横截面增强Dickey-Fuller (PesCADF) 面板单位根检验结果均强烈拒绝存在单位根的原假设，表明价格差距序列是平稳的。这意味着所研究的马铃薯市场之间存在长期均衡关系，即市场在长期是空间整合的。平均对数价格差距的趋势图也显示出一个稳定的、均值回归的模式，佐证了这一结论。
5.2 市场对内的价格调整速度
对三种类型市场对（尼泊尔国内市场对、尼印跨境市场对、印度国内市场对）的价格调整速度估计显示，所有市场对整体上表现出中等的调整速度，价格差距每月修正约43%。具体而言，尼泊尔国内市场对的调整速度最高（64%），其次是跨境市场对（54%）和印度市场对（50%）。这表明尼泊尔国内市场的空间整合程度相对更高，可能得益于其多样化的气候和地形条件允许全年本地生产，从而形成了较强的生产基础。
5.3 特定群体的调整速度
进一步将市场对按空间类型和时间期交互分组分析发现，在各个时期，国内市场对的调整速度均最高。从时间维度看，国内和印度市场对的整合度在疫情前最高，疫情期间减弱，疫情后有所改善。而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跨境市场对在三个时期都保持了相对稳定的价格调整速度，其整合水平在疫情期间并未出现显著下降。
5.4 疫情对跨境市场整合的影响
通过三重差分模型估计的因果效应显示，在控制组中，疫情前的基准价格调整速度为51%。关键的交互项系数（代表疫情对处理组即跨境市场对的额外影响）为负且统计显著。这表明，与其他市场对不同，跨境市场对的整合度在疫情期间不仅没有恶化，反而表现出更强的韧性。这意味着疫情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跨境市场的价格调整过程。
6.1 平行趋势检验
为确保三重差分结果的可靠性，研究进行了平行趋势检验。结果显示，在疫情前，处理组（跨境市场对）与控制组的调整速度没有显著差异，满足平行趋势假设。价格差距的趋势图也显示两组在疫情前具有相似的变化模式。
6.2 安慰剂检验
通过随机分配处理状态进行1000次重复抽样的安慰剂检验表明，真实的DID估计系数位于安慰剂系数分布的左尾，随机推断p值在10%水平上显著，为疫情的因果效应提供了边际显著的支持证据。
本研究通过严谨的实证分析揭示了新冠疫情期间尼泊尔与印度马铃薯市场空间整合的复杂图景。主要结论可归纳为：首先，市场整合确实存在，但其特征在空间和时间上具有异质性。尼泊尔国内市场的整合度通常高于跨境和印度市场。其次，从时间上看，市场整合水平在疫情前较高，尤其在尼泊尔国内市场，但在疫情期间减弱，随后又有所改善。最关键的发现在于，跨境市场的空间整合在整个疫情期间保持了稳定，甚至显示出韧性。这表明，尽管尼泊尔本土具备良好的马铃薯生产潜力，但其国内供应链在疫情冲击下显得脆弱，反而为国际供应链创造了更多的arbitrage机会，使其比国内供应链更具韧性。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它凸显了在尼泊尔建立有韧性的国内供应链以防范可能的冲击事件和不利双边关系的迫切性。论文为此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政策行动建议，旨在本地构建稳健的供应链系统，重点包括对物理和数字基础设施的干预，以及促进公平和改善市场准入的政策工具。具体建议包括：加强和扩展现有价格信息平台；改善农业道路连通性，并在地方市政层面设立易腐农产品的专用运输设施；在供应过剩季节建立支持机制保护农民免受不合理价格下跌影响；发展配备冷藏设施的集散中心作为马铃薯市场中心，并将其与覆盖范围更广的数字交易平台相连接；在相关机构内建立农业市场和供应链研究的研究与情报部门，以便在潜在灾害和极端事件中做出有效决策；政府应将马铃薯认定为高影响力的战略作物，重点关注以市场为导向的生产以及与加工行业的联系。
综上所述，这项研究不仅增进了对危机时期农产品市场动态的理解，特别是跨境市场整合的韧性，还为像尼泊尔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制定旨在增强粮食安全、促进贸易和建设抗冲击农业供应链的政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