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A thematic synthesis of the experiences and perceptions of everyday wayfi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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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通过主题综合方法，系统梳理了54项关于日常环境中寻路体验的质性研究，揭示了寻路不仅是空间认知问题，更是一种动态、社会化和情境化的活动。文章强调了地标（Landmarks）的情感与社会意义、环境设计的重复性（repetitive design）对导向的双重影响，以及“向人求助”这一核心策略的重要性。作者主张未来寻路研究应转向更生态效度高的方法，关注真实场景中个人体验与环境的互动。
寻路，即规划并执行从A点到B点的路线，是我们日常生活中一项重要的空间问题解决活动。传统的寻路研究多在实验室或虚拟现实中进行，侧重于其背后的神经和心理机制，但往往忽略了真实环境中至关重要的生态因素。为此，本研究对54篇文章进行了主题综合，深入探讨了人们在日常环境中的寻路体验与感知。
地标的体验
地标在空间导航中扮演着关键角色。研究发现，人们不仅将地标视为单纯的方向参考点，更与之有着深刻的情感联系和社会历史关联。例如，一棵形状独特的梨树可能因为个人的喜爱而成为儿童记忆中的关键地标；对于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年人来说，阳台上经常出现的一对夫妇可能成为其回家的“灯塔”。地标的选择极具个人色彩，其意义源于个体的生活经历和情感记忆，而不仅仅是其物理显著性。此外，地标也承载着社会历史，例如，一幅街头壁画的创作过程可能深深嵌入一个女孩每日上学的路线记忆中。然而，当熟悉的地标消失或改变时，尤其对老年人而言，会带来强烈的迷失感和疏离感。
重复性设计
环境中的重复性设计元素对寻路有着复杂的影响。一方面，单调、重复的设计（如医院里千篇一律的走廊）极易导致迷惑和定向障碍。当一切看起来都一样时，人们很难区分自己所处的位置。另一方面，逻辑一致且系统化的重复设计则能有效辅助导航。例如，医院病房按楼层系统编号，或自行车道使用统一、易识别的标志，都能帮助人们快速识别模式，降低认知负荷。优秀的环境设计在于把握“相似”与“差异”的平衡，使空间既易于识别又特征分明。一个功能明确的接待台，即使没有标签，人们也能凭经验认出它，这便是“有意义空间”的体现。
知识壁垒与沟通困境
即使存在完善的寻路系统，如果人们缺乏理解该系统所需的关键知识，它也可能形同虚设。这在图书馆的“索书号”（call number）系统、医院的彩色编码线路或医学专业术语标识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对于不熟悉系统“行话”的使用者来说，这些辅助工具反而可能增加困惑。同样，在寻求他人帮助时，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也容易“失真”。指路者可能因为过于熟悉环境而忽略关键细节，或者由于缺乏共情而无法提供适合问路者（如轮椅使用者或视障人士）需求的指引。这种“翻译”过程中的损耗，使得有效的寻路沟通面临挑战。
作为寻路策略的人
在复杂的寻路情境中，“向人求助”是一种极其普遍且备受青睐的策略。无论是询问图书馆员、医院工作人员，还是求助路人，直接的人际互动往往比阅读地图或标识更受使用者欢迎。这种策略不仅能快速解决问题，还能降低不确定性和焦虑感。选择求助对象也是一门学问，人们通常会倾向于寻找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可靠的长者，或者与自己背景相似的人。除了直接询问，观察他人的行为也是一种间接的寻路策略。例如，跟随人流走向，或者因为某条路线人多而感到安全，都体现了“他人”作为环境线索的重要性。这种将寻路认知“分布式”地交由社会网络承担的方式，极大地扩展了个体的导航能力。
总结与展望
这篇综述表明，日常寻路是一个高度情境化、社会化且充满个人色彩的过程。它不仅仅是大脑内部的空间计算，更是个人与环境特征、社会互动以及自身情感记忆动态交互的结果。未来的寻路研究应当更多地走出实验室，采用认知民族志、现象学实验等更具生态效度的方法，深入“野生”环境，以更全面地理解这一复杂的人类活动。在实践层面，寻路系统的设计也应超越传统的标识导向，更多地考虑如何支持和发展这种基于地标、依赖社会互动的自然寻路行为，尤其是在医院、养老院等复杂公共空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