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Journal of Nutrition》：Dairy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cardiometabolic disease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of the China Kadoorie Biob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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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中国人群乳制品摄入水平低且与西方心脑血管疾病（CVD）模式不同的特点，通过中国嘉道理生物库（CKB）对51万余名成年人开展平均11.8年随访。研究发现规律摄入乳制品（≥4天/周）与缺血性心脏病（IHD）风险升高9%相关，但与急性心肌梗死（MI）、脑出血（ICH）和心血管死亡风险分别降低12%、31%和18%相关。这些关联独立于BMI和收缩压（SBP），揭示了乳制品对中国人群心脑血管健康影响的复杂性，为制定精准膳食指南提供了重要证据。
在全球范围内，心脑血管疾病（Cardiometabolic Diseases）依然是导致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特别是在中国，每年有超过300万人死于这类疾病。尽管高血压、肥胖、血脂异常和血糖升高是公认的风险因素，但饮食因素，尤其是乳制品摄入，对心脑血管健康的影响一直存在争议。以往的研究主要基于西方人群，结果并不一致：有些显示乳制品摄入与糖尿病、缺血性心脏病（Ischemic Heart Disease, IHD）和卒中风险呈负相关，有些则未发现显著关联，甚至提示可能增加某些心血管疾病风险。这种不一致可能源于乳制品矩阵的异质性、营养成分的复杂性（如饱和脂肪酸、钙、镁、钾、生物活性肽等），以及不同人群的遗传背景和饮食习惯差异。
在中国，尽管近年来人均乳制品供应量有所增加，但消费水平仍远低于《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推荐的300毫升/天，且消费模式独特（如奶酪摄入极低、乳糖不耐受普遍）。同时，中国人群某些心脑血管疾病（如脑出血，Intracerebral Haemorrhage, ICH）的发病率高于西方，这为研究乳制品摄入与这些疾病及其亚型的关联提供了更高的统计效能。因此，在中国人群中进行大规模前瞻性研究，探讨乳制品摄入与心脑血管疾病风险的关联，具有重要的公共卫生意义。
为此，由牛津大学临床试验服务与流行病学研究中心（Clinical Trial Service Unit and Epidemiological Studies Unit）Maria G. Kakkoura、Hao Wang等学者领衔的研究团队，利用中国嘉道理生物库（China Kadoorie Biobank, CKB）的数据，开展了题为“Dairy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cardiometabolic disease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of the China Kadoorie Biobank”的研究，旨在评估中国成年人乳制品摄入与主要心脑血管疾病发病风险的关联。该研究近期发表在《The Journal of Nutrition》上。
为了回答上述科学问题，研究人员主要依托中国嘉道理生物库这一大规模前瞻性队列。该队列在2004-2008年期间从中国10个不同地区招募了约51.2万名成年参与者。基线及定期重复调查中，通过经验证的访谈员管理的笔记本电脑问卷收集主要食物组的消费频率信息。研究排除了基线时已患卒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IHD、癌症或糖尿病的参与者，最终纳入461,046人进行分析。主要结局包括糖尿病、IHD（含急性心肌梗死，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 MI）、缺血性卒中（Ischemic Stroke, IS）、ICH和心血管死亡的发生。采用Cox回归模型计算调整后的风险比（Hazard Ratios, HRs），并评估乳制品摄入与多种血浆生物标志物和代谢物的横断面关联。此外，还通过核磁共振（NMR）光谱技术对部分参与者进行了代谢组学分析。
结果
基线特征与乳制品消费模式
参与者的平均年龄为51.2岁，估计的日常乳制品平均消费量为41.7克/天。基线时，10.7%的参与者为规律消费者（≥4天/周），70.0%为不消费者（从不或很少消费）。乳制品消费频率较高的参与者更可能是女性、城市居民、教育水平和家庭年收入较高，且红肉、鱼类和新鲜水果的规律消费者比例也较高。乳制品消费量在10个地区间差异很大，城市地区的消费比例高于农村地区，且随年龄增长呈现不同的模式。
乳制品摄入与人体测量学指标及血压的横断面关联
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乳制品消费与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收缩压（Systolic Blood Pressure, SBP）和舒张压（Diastolic Blood Pressure, DBP）均呈显著负相关。与不消费者相比，规律消费者的BMI男性低0.5 kg/m2、女性低0.6 kg/m2；SBP男性低2.2 mmHg、女性低1.9 mmHg；DBP男性低1.4 mmHg、女性低1.0 mmHg。乳制品消费与随机血浆葡萄糖（Random Plasma Glucose, RPG）未见明显关联。
乳制品摄入与血浆生物标志物及代谢物的关联
乳制品摄入与总甘油三酯、载脂蛋白A1、白蛋白和尿酸水平呈正相关。在225种NMR循环代谢物及衍生指标中，乳制品摄入与57种代谢物的水平显著相关（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 FDR校正后）。特别是，乳制品消费与总甘油三酯、所有14种脂蛋白亚类中的甘油三酯、白蛋白和缬氨酸呈正相关，而与鞘磷脂、小而密VLDL、IDL、小LDL和小HDL中的总胆固醇及胆固醇酯的绝对值及比率、以及多不饱和脂肪酸与总脂肪酸的比率呈负相关。
乳制品摄入与心脑血管疾病发病风险的前瞻性关联
平均随访11.8年，共记录到18,306例糖尿病、33,946例IHD（含3,888例急性MI）、33,670例IS、7,191例ICH和13,241例心血管死亡。调整年龄、性别、地区、教育、收入、吸烟、饮酒、体力活动、家族史及其他膳食因素（模型1）后，乳制品消费与IHD风险呈正相关，与糖尿病、急性MI、IS、ICH和心血管死亡风险呈负相关。进一步调整BMI（模型2）后，与糖尿病的关联减弱至无统计学意义，而与CVD结局的关联基本不变。与不消费者相比，规律消费者的多变量调整HR（95% CI）分别为：IHD 1.09（1.06-1.12）、急性MI 0.88（0.80-0.98）、IS 0.96（0.93-0.99，P趋势=0.13）、ICH 0.69（0.62-0.76）、心血管死亡 0.82（0.77-0.87）。按每50克/天日常乳制品摄入量计算，相应的HR（95% CI）分别为：IHD 1.06（1.04-1.08）、急性MI 0.93（0.88-0.99）、IS 0.98（0.96-1.00）、ICH 0.83（0.79-0.88）、心血管死亡 0.90（0.87-0.94）。进一步调整SBP后，乳制品消费与ICH和心血管死亡的关联有所减弱（HR分别从0.83变为0.88，从0.90变为0.94），但与其他结局的关联基本不变。
亚组分析和敏感性分析
乳制品摄入与IHD的正相关在女性中比男性更明显（P异质性=0.03）。按研究地区分层分析显示，乳制品摄入与糖尿病风险在城市地区呈负相关，而在农村地区呈正相关，这种异质性主要受苏州（负相关）以及四川和河南（正相关）数据驱动。乳制品摄入与急性MI、ICH和心血管死亡的负相关关联在各亚组中基本一致。敏感性分析（如排除随访前两年、进一步调整其他协变量）结果稳健。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在中国这个乳制品消费水平较低的人群中发现，较高的乳制品摄入与较高的IHD风险相关，但与较低的急性MI、ICH和心血管死亡风险相关。与糖尿病的关联在调整BMI后减弱至无效，提示BMI可能在该关联中起混杂或中介作用。乳制品摄入与较低的BMI和血压相关，但其与CVD风险的前瞻性关联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SBP，表明可能存在其他机制（如通过白蛋白、特定脂蛋白亚类等）介导这些关联。
本研究的重要发现包括：首先，在中国低乳制品消费人群中，首次系统评估了乳制品摄入与多种心脑血管疾病亚型（包括急性MI和ICH）的关联，并揭示了关联的异质性。其次，通过大规模代谢组学分析，提示了乳制品可能通过影响血脂谱（如特定HDL和VLDL亚类）、白蛋白等生物标志物水平来影响CVD风险。第三，研究强调了在制定膳食建议时考虑人群特异性（如消费水平、疾病谱）的重要性。
研究的优势包括大规模前瞻性设计、长期随访、重复膳食测量以校正回归稀释偏倚、以及广泛调整混杂因素。局限性包括基线膳食评估相对粗略（无法区分乳制品类型、调整总能量摄入）、部分亚组分析样本量有限、代谢组学关联强度较弱且可能受乳糖酶表型混杂、以及残余混杂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这项基于中国嘉道理生物库的大型前瞻性队列研究表明，在中国成年人中，较高的乳制品摄入与特定的心脑血管疾病风险存在复杂关联。未来需要进一步研究阐明其因果关系，探讨不同乳制品类型的影响，并深入探索其生物学机制。这些发现结合未来研究，有望为制定改善中国人群心血管健康的膳食建议提供重要科学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