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d Security》：Hyderabad’s egg value chain: investigating potential influences on childhood stun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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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印度儿童发育迟缓高发问题，聚焦海得拉巴鸡蛋价值链，采用营养敏感性视角和价值链分析框架，结合半结构化访谈和反思性主题分析，揭示了价值链中影响儿童营养与健康的关键因素，包括鸡蛋质量认知差异、裂纹蛋的食安风险、季节性消费波动及信任依赖导致的监管缺失，为制定针对性干预措施以通过市场途径缓解发育迟缓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全球范围内，儿童发育迟缓（Stunting）依然是一个严峻的公共卫生挑战，2024年数据显示，全球有五岁以下儿童超过1.5亿人受影响，而印度是该问题流行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发育迟缓是慢性营养不良的表现，不仅影响儿童的身体发育，更会损害其认知能力，带来长远的负面影响。其成因复杂，涉及政治经济、医疗卫生、教育、家庭食物与饮水安全、父母照护、感染等多种因素。尽管印度经济快速增长且农业成就显著，但其2022年儿童发育迟缓率仍高达31.7%。虽然人均收入有所提高，但营养丰富的食物，特别是动物源食物（Animal Source Foods, ASFs）价格高昂，限制了低收入家庭获取必需营养素的能力，导致普遍的营养缺乏。
在此背景下，鸡蛋作为一种营养丰富的ASF，因其含有生长发育所必需的多种高生物利用度营养素，且近年来在印度城市地区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有所提升，显示出缓解发育迟缓的潜力。然而，鸡蛋的生产和消费也伴随着食源性病原体（如沙门氏菌 Salmonella）污染的风险，这类感染与发育迟缓相关联。因此，在通过市场策略促进鸡蛋消费的同时，必须充分考虑其食品安全问题。英国研究创新署全球挑战研究基金“抗击发育迟缓行动中心”（UKRI GCRF Action Against Stunting Hub, AASH）采纳“全儿童方法”（Whole Child Approach），旨在从生物、家庭、教育、更广泛的食品系统和共享社区价值观五个相互关联的环境全面理解发育迟缓。其食品系统工作组专注于调查能促进营养食物消费同时考虑食品安全风险的市场驱动策略。
本研究正是在AASH项目的支持下，在印度海得拉巴的低收入城市非正规定居点展开。研究采用营养敏感性的价值链分析（Value Chain Analysis, VCA）方法，深入探究鸡蛋价值链的结构与运作，旨在识别其中与缓解发育迟缓相关的机遇与限制。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首先通过焦点小组讨论确定了社区母亲购买鸡蛋的零售商，作为价值链追溯的起点。随后采用滚雪球抽样方法，对价值链上的关键信息提供者（包括零售商、贸易商、批发商、养殖户和蛋业代表）进行了十次半结构化访谈，收集了关于鸡蛋价值链空间、物流、经济和社会维度的一手数据。鉴于缺乏现成的连接价值链与发育迟缓的框架，研究团队基于文献回顾，开发了一个全新的概念框架（图1），用以展示食品价值链与发育迟缓之间的关联路径，并以此为透镜，对访谈数据进行演绎分析。数据分析采用了反思性主题分析法（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遵循熟悉数据、编码、生成初始主题、审查与发展主题、精炼与命名主题、撰写报告六个阶段，使用NVivo软件辅助进行。这种分析方法结合了批判现实主义本体论和语境主义认识论，强调研究者与受访者的互动以及理论立场对理解现实的影响。
研究揭示了海得拉巴鸡蛋价值链的四个核心主题，均与可能影响发育迟缓的环节相关。第一个主题围绕“质量认知可能负面影响儿童获取鸡蛋”。研究发现，在缺乏官方质量标准的情况下，鸡蛋的大小和蛋壳强度被视为主要的质量指标。消费者普遍偏好大鸡蛋，将其与高质量关联，而一些小规模本地品种产的小鸡蛋虽被部分利益相关者认为更健康、更适合儿童，但市场需求较低。有趣的是，贸易商和养殖户通过将小鸡蛋以不低于大鸡蛋的价格供应给政府运营的安甘瓦迪中心（Anganwadi centres，即公立儿童保育中心），巧妙地规避了市场需求不足的问题，这些中心为最弱势家庭的儿童提供鸡蛋。尽管现有研究并未明确证实鸡蛋大小或母鸡年龄对营养价值或微生物污染有显著影响，且安甘瓦迪中心提供的鸡蛋均经煮沸处理可杀灭病原体，但这种基于外观的质量认知和供应链选择仍可能影响到达儿童手中的鸡蛋特性。
第二个主题指出“食用裂纹蛋可能构成食品安全风险”。由于鸡蛋易碎，价值链各环节在交付时会检查破损情况。破损鸡蛋通常不会直接被丢弃，而是形成一个次级市场，以较低价格出售给食品摊贩、餐厅，或被价值链参与者（如养殖户、零售商）自家消费。受访者意识到裂纹蛋存在沙门氏菌污染风险，并声称通过当天食用和充分煮沸来规避风险。然而，裂纹无疑增加了病原体侵入的风险，且在处理、储存和烹饪过程中存在交叉污染的可能。虽然印度有研究报道生鸡蛋中沙门氏菌的检出率，但关于裂纹蛋消费及其处理习惯的具体数据有限，这构成了一个潜在的健康风险点，尤其对儿童而言。
第三个主题聚焦“夏季挑战限制鸡蛋消费”。印度鸡蛋价值链受季节性变化影响显著。夏季高温导致母鸡产蛋量下降，但更关键的是，鸡蛋需求本身也会下降。原因包括消费者认为夏季母鸡更易生病，以及受传统文化观念影响，部分人群认为鸡蛋是“产热”食物而不宜在炎热季节多食。此外，高温下鸡蛋保质期急剧缩短（从冷季的1-2个月降至热季的1-2周），而整个价值链（除超市外）普遍缺乏冷链设施（冷藏运输和储存），加剧了鸡蛋腐败变质的风险。腐败的鸡蛋被丢弃，给零售商带来损失，同时也可能因微生物加速繁殖而增加食品安全风险。夏季鸡蛋消费量的下降，若未能被其他营养食物替代，可能导致儿童在此期间营养摄入减少。
第四个主题揭示了“对信任关系的依赖可能掩盖安全与质量缺陷”。研究发现，鸡蛋行业缺乏充分的官方标准、法规和政府有效监管。在这种情况下，价值链参与者之间的业务往来高度依赖长期建立的信任关系和口头协议。然而，这种信任体系并非稳固，不同群体间（如养殖户与贸易商之间）存在不信任，贸易商被指利用其市场力量压低收购价，政府对安甘瓦迪中心的供应合同也存在欺诈嫌疑。此外，关于养殖过程中使用激素、抗生素以及饲料中黄曲霉毒素的担忧被提及，但缺乏官方检测验证。信任虽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链条运转，却无法替代标准与监管在保障食品安全和质量方面的根本作用。
研究的讨论部分将上述发现置于更广阔的文献背景中。它指出，消费者偏好、季节性因素、裂纹蛋的处理方式以及依赖信任的治理结构，共同构成了影响鸡蛋营养价值和安全性的多种途径，进而可能影响儿童发育迟缓的风险。尽管这种定性分析无法确立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它清晰地指出了值得进一步探究的潜在机制。本研究开发的连接价值链与发育迟缓的概念框架，为在特定背景下全面理解这一问题提供了有价值的工具。研究结果已在利益相关者研讨会上进行讨论和验证，并为后续在价值链多个节点采集鸡蛋样本进行食源性病原体和化学危害物检测提供了依据。
综上所述，这项对海得拉巴鸡蛋价值链的深入分析表明，价值链中的多种实践——从质量认知、裂纹蛋处理、季节性消费模式到依赖信任的治理——都可能通过与营养质量和食品安全相关的途径，影响儿童发育迟缓的风险。应用营养敏感性视角进行价值链分析，能够系统性地识别出这些与发育迟缓相关的机遇和限制，突显了该方法在创造对发育迟缓决定因素的全面理解，以及识别解决方案方面的潜力。这为与公共和私营部门利益相关者对话，制定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支持海得拉巴乃至类似情境下抗击儿童发育迟缓的努力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