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A Quantitative Modelling of Farm Households’ Choices for Improved Sorghum Variety Profiles in Sustainability and Economic Affordability-based Attributes in M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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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包括马里）高粱改良品种采用率低的问题，采用离散选择实验（DCE）方法，定量分析了马里小农户对高粱改良品种属性的偏好。研究揭示了农户对高产（3500 kg/ha）、耐旱性（20天）、长储存期（10个月）及加入农民组织（FBOs）的显著偏好，并对高种子成本（750 FCFA/kg）表现出负面态度。通过条件Logit（CL）和随机参数Logit（RPL）模型，研究估算了农户的支付意愿（WTP），为马里高粱育种项目提供了关键依据，强调了将农户偏好纳入育种目标以实现可持续集约化的重要性。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广袤土地上，高粱作为一种重要的抗旱作物，是数百万小农户赖以生存的主食。然而，一个令人困惑的现象长期存在：尽管科研机构已培育出大量产量潜力更高的改良高粱品种，但农民的实际采用率却始终低迷。在马里，这个高粱是农村地区消费最多的谷物、超过一半贫困小农集中谋生的国家，改良高粱品种的种植面积仅占约5%，远低于农户自我报告的30%采用率，更无法与中国（98%）和伊朗（87%）的高采用率相比。这不禁让人追问：是这些“改良”品种未能真正满足农民的需求，还是育种目标与田间现实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传统上，育种项目往往以“高产”为核心目标。但农民在选择品种时，考量的因素远不止于此。在气候变化的阴影下，日益无常的降雨和频繁的干旱威胁着收成；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农户，不仅关心能收获多少粮食，也同样关心这些粮食能否安全储存到下一个收获季，以及获取良种的代价是否能够承受。以往的研究多采用参与式农村评估（PRA）等定性方法，虽然能识别出“高产”、“耐旱”、“品质好”等大致方向，却难以提供精确的、可量化的目标，例如农户期望的具体产量水平、能够耐受的干旱天数，或愿意支付的确切种子价格。这种模糊性使得育种工作缺乏精准的“导航”，可能导致培育出的品种尽管在试验田里表现优异，却难以在农民的土地上扎根。
为了弥合这一差距，一项发表于《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的研究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探索。研究团队在马里的卡伊、库利科罗、锡卡索和塞古四个主要高粱种植区，采用了一种更为精细的定量研究方法——离散选择实验（DCE），旨在精确描绘出马里小农户对高粱改良品种的真实偏好图谱，并估算他们为不同品种性状付费的意愿。这项研究的核心在于理解农民如何在品种的多个属性（如产量、耐旱性、储存期、社会效益和成本）之间进行权衡，从而为育种项目提供清晰、可操作的决策支持。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首先通过焦点小组讨论（FGDs）与农民共同确定了五个最重要的品种属性，分别对应可持续集约化的五个领域：生产力（谷物产量）、环境（耐旱性）、食物利用（谷物储存能力）、社会（加入农民组织FBOs）和经济（种子购买成本）。随后，他们利用R软件中的“DCEtool”调查应用程序，采用Dz-高效实验设计生成了12个选择集。每个选择集包含两个假设的改良品种方案和一个代表农民现有最佳本地品种的“退出”选项。在数据收集过程中，考虑到农村地区识字率较低的情况，所有选择情景都配以视觉图标，并使用当地语言（班巴拉语）进行说明。最终，研究基于156名受访者完成的1872个选择案例（共计5616个观察值），分别使用条件Logit（CL）模型和随机参数Logit（RPL）模型对数据进行了分析，以探究农户偏好并计算其支付意愿（WTP）。
3.1. 条件Logit（CL）模型
CL模型的整体估计结果清晰地揭示了马里高粱农户的偏好顺序。在所有属性中，高产是最受青睐的特征。与1500 kg/ha的基准产量相比，农户显著偏好2500 kg/ha和3500 kg/ha的产量水平，其系数分别为0.86和1.26。这表明，将产量从低水平提升到中高水平，对农户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在环境适应性方面，农户表现出对耐旱性的强烈需求。相较于只能耐受7天干旱的品种，能够耐受15天和20天干旱的品种更受偏爱，系数分别为0.43和0.52。这反映了马里农业面对气候变化脆弱性的现实，农民迫切需要能够应对干旱胁迫的品种。在粮食储存维度上，农户偏好更长的谷物储存能力。与仅能储存4个月的品种相比，能储存8个月和10个月的品种其偏好系数分别为0.41和0.66。这对于以家庭消费为主、需要粮食跨年度接济的马里小农而言至关重要。在社会资本方面，研究结果显示，能够通过品种引入而促进农户加入农民组织（FBOs） 的属性也获得了微弱的正向偏好（系数0.12），说明农民认可集体行动和知识网络的价值。然而，在经济可负担性上，结果出现了明显的负向偏好。相对于300 FCFA/kg的低价，种子价格达到600 FCFA/kg和750 FCFA/kg时，农户的选择意愿显著降低，系数分别为-0.48和-0.55。这突显了农户对种子价格的高度敏感性，高昂的成本是采纳改良品种的主要障碍之一。此外，代表现有本地品种的选项特定常数（ASC）为显著的负值（-3.41），表明农户总体上对放弃其本地品种、转而选择具有上述优良性状的改良品种持开放态度。
3.2. 随机参数Logit（RPL）模型
为了检验偏好是否存在异质性（即不同农户是否有不同的偏好），研究进一步估计了RPL模型。该模型允许属性系数在不同受访者间随机变化。结果表明，尽管CL模型的基本结论在RPL模型中依然成立，但确实存在显著的偏好异质性。例如，对于3500 kg/ha的最高产量水平和15天的耐旱性，其系数的标准差在统计上显著，说明不同农户对这些性状的重视程度存在差异。这种异质性可能源于农户所在地区的气候风险、家庭资源禀赋、土地类型等因素的不同。分区域估计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例如，在库利科罗地区，农户对15天耐旱性的支付意愿最高，而在其他地区则是20天；在塞古地区，农户对加入FBOs表现出更强的偏好。这些发现说明，一刀切的育种和推广策略可能效果有限，需要考虑地域和农户群体的特异性。
支付意愿（WTP）分析
研究的另一项关键成果是量化了农户为不同属性付费的意愿。支付意愿通过将特定属性水平的系数除以种子成本的系数来计算。分析显示，农户为最高产量（3500 kg/ha）愿意支付的溢价最高（CL模型：2.45），其次是20天的耐旱性（1.00）和10个月的储存能力（1.29）。加入FBOs也具有一定的支付意愿（0.23）。这为政策制定和品种定价提供了重要的经济参考。
该研究的结论明确而有力：要实现马里高粱改良品种的成功推广和可持续集约化，育种项目必须超越对单一高产的追求，转向培育符合农户多维偏好的“一揽子”优良性状的品种。未来的育种工作应优先考虑将高产（3500-2500 kg/ha）、增强的耐旱性（耐受20-15天干旱）、延长的谷物储存期（10-8个月）以及支持农户社会网络（如通过FBOs）等关键属性进行整合。同时，种子定价策略需要极其谨慎，确保农民能够负担得起。这项研究通过精细的定量方法，将农户的声音直接转化为育种工作可量化的指标，为连接育种研究与农户需求搭建了一座坚实的桥梁。它不仅为马里的高粱育种提供了清晰的路线图，其研究方法对于撒哈拉以南非洲其他作物和其他国家的参与式育种也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将农民偏好的这些“可持续性”和“经济可负担性”属性融入品种设计，是提升技术采纳率、增强小农气候韧性和保障粮食安全的关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