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j Gut and Liver》：Limited duodenal immune activation in functional dyspepsia is not linked to spinal sensory neuron acti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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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功能性消化不良（FD）的免疫机制争议，通过多组学方法系统评估了患者十二指肠及外周免疫特征，发现未服用PPI的FD患者仅表现为十二指肠类胰蛋白酶释放增加和细胞毒性T细胞成熟度改变，且十二指肠微环境并未增强脊髓感觉神经元活化。高剂量PPI虽改善症状却意外诱导免疫细胞募集，提示FD免疫激活存在异质性，神经免疫互斥可能通过介质协同神经元敏化机制实现。
当谈及功能性消化不良（FD），医生和研究者们常陷入一个困境：患者明明有持续的上腹部疼痛、早饱或餐后饱胀不适，但胃镜检查却找不到溃疡、炎症等结构性病变。这种“查无实据”的疾病困扰着全球约10%的人口，严重影响生活质量。近年来，科学界逐渐将目光投向十二指肠的微观世界——是否存在轻微的免疫激活，通过神经免疫对话，引发了那些真切的疼痛感？
以往研究确实报告了FD患者十二指肠中嗜酸性粒细胞和肥大细胞增多，但结果并不一致。更关键的是，这些发现多基于传统的组织学计数，方法学的差异使得不同研究难以比较。此外，常规使用的质子泵抑制剂（PPI）药物本身可能具有免疫调节作用，这是否为以往研究带来了混淆？十二指肠内的免疫环境究竟能否直接激活负责传递疼痛信号的感觉神经元？这些问题构成了当前研究的起点。
为解答这些疑问，来自比利时鲁汶大学医院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深入探索。他们招募了30名符合罗马IV标准的FD患者和30名健康对照者，运用组织学、流式细胞术、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乃至钙成像技术，多维度刻画了FD的十二指肠及外周免疫图谱，并首次评估了高剂量PPI（40 mg泮托拉唑，每日两次）对FD免疫状态的干预效果。该研究结果发表在《npj Gut and Liver》杂志，为理解FD的复杂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
研究者们采用了多种关键技术：1）通过标准化组织学计数和流式细胞术对比评估十二指肠免疫细胞；2）用ELISA检测十二指肠活检组织孵育上清液中的类胰蛋白酶和嗜酸性粒细胞源性神经毒素（EDN）；3）利用光谱流式细胞术全面分析外周血单核细胞；4）创新性地用FD患者的十二指肠活检上清液刺激小鼠脊髓背根神经节（DRG）神经元，并通过钙成像技术记录神经元活化情况，以模拟神经免疫互斥。
研究结果
研究人群和症状结局
FD患者报告了更严重的胃肠道症状、更多的消化道外症状和更差的生活质量。高剂量PPI治疗显著改善了总体胃肠道症状严重程度以及除恶心呕吐外的所有个体症状严重程度，同时也改善了胃肠道相关的生活质量。
FD中肥大细胞数量相似但十二指肠类胰蛋白酶释放增加
尽管通过组织学评估的十二指肠肥大细胞数量未发生改变，但FD患者十二指肠活检上清液中的肥大细胞类胰蛋白酶释放显著高于健康对照，且PPI治疗后未改变。通过两种方法均未发现嗜酸性粒细胞数量的差异。十二指肠嗜酸性粒细胞活化测量指标EDN释放在各组间或PPI治疗后也无差异。值得注意的是，高剂量PPI治疗改变了嗜酸性粒细胞上相关表面标志物的表达。
FD中细胞毒性T细胞成熟度增加等细微十二指肠淋巴细胞改变
十二指肠中全局T细胞和B淋巴细胞亚群未发生改变。在CD8+细胞毒性T（TC）细胞内，FD患者中表达CD45RA的同种型的幼稚样细胞比例较低，而记忆样CD45RA-TC细胞升高。CD45RA-TC细胞的增加反映在效应记忆（TEM）TC细胞的升高上。高剂量PPI倾向于使记忆TC平衡正常化。未发现特定CD4+辅助性T（TH）细胞亚群的差异。
高剂量质子泵抑制剂增加FD中循环淋巴细胞和单核细胞亚群
通过光谱流式细胞术分析显示，基线时患者和对照之间任何相关细胞群均未发现差异。相反，PPI治疗显著增加了循环中的TEMTH细胞群，以及总T细胞群和TH、TC亚群内的TEMRA细胞。流式细胞术分析显示，FD患者和健康对照之间肠道归巢T细胞（α4β7+）比例相似，但高剂量PPI治疗后总T细胞群以及TH和TC亚群内的水平升高。高剂量PPI治疗还增加了FD患者中的黏膜相关恒定T（MAIT）细胞、总单核细胞和非经典单核细胞。外周嗜酸性粒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群在基线时组间相似，FD患者PPI治疗后无变化。
十二指肠类胰蛋白酶释放与疼痛症状相关但与体外神经元活化无关
十二指肠类胰蛋白酶释放与一般胃肠道症状显著相关，与上腹部疼痛评分（EPS样不适）的相关性强于主要餐后窘迫综合征（PDS）症状。除细胞毒性T细胞成熟状态与一般胃肠道症状以及上腹部疼痛呈负相关外，其他相关免疫相关标志物与症状之间未发现显著关联。
为探究十二指肠微环境是否能激活脊髓感觉神经元，研究人员用FD或健康对照的十二指肠活检上清液刺激小鼠DRG神经元。暴露于FD上清液的130个神经元中有14个（10.8%）产生反应，而暴露于健康对照上清液的65个神经元中有6个（9.2%）产生反应，两组间反应率相似。在仅包括存活TRPV1+阳性神经元的分析中，也未发现对FD与健康对照上清液反应的差异。有趣的是，神经元反应率与一般胃肠道症状严重程度密切相关，但与上腹部疼痛症状无关。十二指肠活检上清液中的类胰蛋白酶和EDN水平与这些上清液的神经元激活潜能无关。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综合免疫表征发现，未服用PPI的FD患者其十二指肠和外周循环中的免疫学差异非常有限，仅表现为十二指肠类胰蛋白酶释放增加和细胞毒性T细胞成熟状态的细微改变。这提示在既往可能高估了FD中免疫激活的程度，免疫细胞浸润并非FD必然的病理生理特征。
尽管十二指肠类胰蛋白酶释放与疼痛症状相关，且胃肠道症状与十二指肠活检上清液体外诱导的神经元活化相关，支持神经免疫互斥参与FD症状的概念，但FD和健康对照的十二指肠微环境对脊髓感觉神经元的激活潜能相似。这表明FD的症状产生可能并非由单一的强效神经元激活介质驱动，而是源于升高的神经调节介质水平与敏化的伤害性神经元之间的协同效应。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高剂量PPI治疗展现出的“双刃剑”效应。它在改善临床症状的同时，却意外地增加了十二指肠肥大细胞（流式细胞术检测）、循环单核细胞和肠道归巢T细胞等免疫参数，提示可能诱导了不适当的免疫募集。这呼吁在缺乏临床反流症状的FD患者中使用高剂量PPI需谨慎，并提示PPI对肠道免疫的调节作用高度依赖于免疫背景。
总之，该研究呼吁应以批判性的视角看待被认为是FD发病机制驱动因素的免疫激活。研究结果暗示只有一部分患者表现出轻微的免疫激活。十二指肠神经免疫互斥仍然是FD中一个吸引人的病理生理机制，值得进一步探索。未来研究不应局限于免疫细胞定量，介质释放可能比单纯的细胞计数更具信息量。此外，微生物组组成差异可能与不同FD队列中免疫激活的存在或缺失有关，应在未来研究中加以考虑。这些发现为理解FD的异质性和开发更精准的治疗策略提供了重要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