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and Language》：Word definition as indicator of metalinguistic awareness in multilingual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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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早期多语教育如何影响儿童元语言意识(metalinguistic awareness)这一核心问题，通过词汇定义任务对比研究意大利南蒂罗尔地区拉汀三语小学儿童与单语教学环境儿童的语言能力。结果显示，接受沉浸式三语教育的8-9岁儿童在正式定义能力、抽象概念理解及跨语言表现均衡性方面显著优于对照组，不仅验证了多语学习的认知优势，更对皮亚杰(Piaget)的认知发展阶段理论提出重要修正。该研究为多语教育评估提供了创新性方法论支持，发表于语言学权威期刊。
在全球化浪潮席卷的今天，掌握多种语言已成为新一代人才的标配能力。然而，如何科学评估多语儿童的语言发展水平，特别是他们超越单纯语言使用的元认知能力——即对语言系统本身的思考和操控能力，始终是语言学家和教育工作者面临的重大挑战。传统观点认为，儿童对抽象概念的掌握需要等到中学阶段才能实现，这一源自皮亚杰经典认知发展理论的论断，是否也适用于在多语言环境中成长的孩子们？意大利南蒂罗尔地区的拉汀社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自然实验室——这里的孩子们从幼儿园开始就同时接受德语、意大利语和古老拉汀语的三语教育，形成了独特的语言生态系统。
为解开多语教育如何塑造儿童元语言意识这一谜题，因斯布鲁克大学的Ulrike Jessner教授团队开展了一项开创性研究。研究人员精心设计了一项词汇定义任务，邀请140名8-9岁的拉汀三语小学儿童与12名仅接受单语教育的对照组儿童同台竞技。这项研究不仅关注孩子们能否正确说出词语，更深入探究他们如何用语言描述语言——从简单的“耳机是听音乐的东西”到复杂的“记忆是大脑中对过往经历的存储系统”，每一个定义都是窥探孩子元语言意识水平的窗口。
研究发现令人振奋：拉汀三语儿童在各项指标上全面领先。他们不仅能提供更多正式定义（符合“X是Y”的亚里士多德式定义结构），在抽象概念理解上也表现优异，直接挑战了皮亚杰关于儿童中期之前无法掌握抽象概念的论断。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孩子在三种语言上的表现呈现出惊人均衡性，而非对照组在第二语言意大利语上表现出的明显短板。这一发现为“多语认知优势”理论提供了坚实证据，表明早期沉浸式多语教育确实能够促进儿童元语言意识的发展。
研究方法的核心是借鉴Snow等人设计的词汇定义任务，通过系统化评分体系量化分析儿童的语言表现。研究团队设计了包含具体词（如耳机、时钟）和抽象词（如音乐、时间）的词汇对，由经过培训的访谈者用三种语言分别测试每位儿童。评分标准涵盖概念理解、语言使用准确性、定义形式（正式/非正式）及内容丰富度等多个维度，确保评估的全面性和科学性。
主要结果呈现以下特征：
语言选择与概念理解：拉汀儿童展现出灵活的语言选择能力，多数选择拉汀语为优势语言，但三种语言的概念理解得分均衡（2.22-2.81分），显著高于对照组在意大利语上的表现（1.58分）。
正式定义能力：拉汀组在正式定义上的平均得分（10.43分）远超对照组（3.79分），尤其在抽象词汇定义中，拉汀儿童能运用更复杂的句法结构和上位词，如“时间是以秒、分钟、日为单位不断前进的维度”。
抽象概念处理：拉汀儿童在具体词和抽象词定义上的表现差距（16.84分 vs 15.53分）远小于对照组（6.67分 vs 4.88分），证明多语经验促进了抽象思维能力的早期发展。
跨语言表现均衡性：拉汀儿童在三种语言上的总体得分高度接近（德语14.06-17.32分，意大利语16.52-17.62分，拉汀语16.00-19.18分），而对照组在德语（15.42分）和意大利语（7.67分）上则呈现巨大差异。
研究结论明确指出，早期沉浸式多语教育能显著提升儿童的元语言意识和语言 proficiency（熟练度）。拉汀三语儿童通过日常的三语接触和系统性教学，发展出了超越单语同龄人的认知灵活性，能够更早地掌握抽象概念和正式定义技能。这一发现不仅对多语教育实践具有指导意义，更对传统的儿童认知发展理论提出了重要修正——在多语环境下，儿童的元认知能力发展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快。
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于验证了动态多语模型(DMM)中的“多语因子”(M-factor)假说，即多语者通过语言系统间的持续互动，发展出包括增强的元语言意识、监控功能和学习策略在内的新兴特质。实践上，该研究为多语教育评估提供了词汇定义这一有效工具，证明应当摒弃单语标准，采用符合多语实际的多语评估范式。
未来研究可追踪这些儿童进入中学后的发展，进一步探索多语优势的长期效应。同时，语言类型学因素（如德语中的拉丁词源对学习罗曼语族的正向影响）也值得深入探讨。无论如何，这项研究已经清晰表明：在多语的世界里，孩子们的大脑正以我们前所未见的方式飞速发展，重新定义着我们对语言与认知关系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