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对环境问题的报道与企业绿色创新：基于监管压力和机构投资者环保关注度的双重机制分析

《Finance Research Letters》：Media environmental coverage and corporate green innovation: A dual-mechanism test based on incurred regulatory pressure and institutional investors’ green attention

环境媒体报道通过监管引发和资源再分配双重机制显著促进企业绿色创新，研究基于2008-2023年沪深上市公司数据，填补非正式监管、微观证据及媒体异质性研究空白。

　　

梁晨|Kowkam Zhang|段龙龙

安徽医科大学创新创业学院，中国安徽省合肥市230000

摘要

在“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以及全球绿色转型的背景下，媒体对环境问题的报道已成为一种重要的外部监督和治理机制，引导企业朝着可持续和绿色发展的方向前进。本文利用2008年至2023年间上市公司的数据，探讨了环境媒体报道如何影响绿色创新。实证研究结果表明，环境媒体报道通过两种途径显著促进了绿色创新：（1）引发监管反应：媒体曝光增强了政府的执法力度和公众监督，提高了企业的合规意愿；（2）资源重新分配：媒体报道提升了企业在金融市场中的环境声誉，吸引了机构投资者对绿色表现的关注，从而促进了绿色创新的投资。本研究揭示了企业绿色创新的新驱动因素，并强调了环境媒体报道在激发这种行为方面的积极作用，为推进生态文明提供了新的视角。

引言

随着中国双碳战略和生态文明议程的深入实施，企业绿色创新已成为高质量增长和可持续转型的核心。然而，绿色创新具有投资密集型、风险高且会产生重大外部性的特点，因此企业在缺乏外部约束的情况下可能缺乏足够的动力进行绿色转型。因此，寻找有效的治理机制来促使企业内化环境责任并提升绿色技术能力成为重要的政策和研究重点。

现有研究主要关注正式的环境监管措施，如污染许可、排放标准和执法力度，对非正式制度（尤其是环境媒体报道）的关注相对较少。作为非正式的监管力量，媒体报道通过信息披露、公众监督和声誉约束来实施“软性”治理，逐渐补充了正式监管的作用，并影响企业的战略调整。

新闻媒体是生产和传播信息的主要平台，能够塑造社会和市场结果。先前的研究表明，媒体报道可以减少信息不对称（Guest, 2021）、缓解代理冲突（Dai et al., 2015）、遏制不当行为（Kim et al., 2022）、提高价格效率（Van et al., 2023）以及限制企业和管理层的声誉（Dyck et al., 2008）。在绿色发展领域，关于企业污染、低碳责任和可持续性战略的报道特别容易引发监管反应并建立社会共识，从而发挥非正式环境治理的作用。我们提出了两种将环境媒体报道与企业绿色创新联系起来的机制：首先，引发监管反应机制：媒体曝光增加了环境违规行为的曝光度，加剧了公众压力，促使监管介入，增加了检查和处罚，从而强化了企业的合规意愿；企业通过升级技术和加速绿色转型来应对（Kassinis and Vafeas, 2006; Dong et al., 2026）。其次，资源重新分配机制：随着ESG（环境、社会和治理）议题的兴起，媒体报道影响了企业的环境声誉和投资者预期；机构投资者根据负责任投资的理念通过撤资或参与投资，为企业增加绿色投资和采用清洁技术创造了激励（Dyck et al., 2008）。

尽管存在这些机制，但仍存在三个问题：媒体在绿色治理中的非正式监管作用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关于这两种机制的微观证据有限；媒体报道往往被视为同质化的，忽略了内容焦点、语气和传播强度的差异。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使用2008年至2023年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构建了环境媒体报道指数，并通过多维专利指数来衡量绿色创新。我们估计了媒体报道对绿色创新的影响，并检验了上述两种机制的作用。我们的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将非正式环境监管扩展到基于媒体的治理方式、提供了企业层面的证据以验证这两种机制的有效性，以及明确了正式监管与非正式监管在构建多方利益相关者生态治理体系中的互补性。

部分内容摘录

环境监管与企业绿色创新

大量研究表明，环境监管能够促使企业转向更清洁的生产方式、技术升级和以合规为导向的创新。现有研究重点关注两类驱动因素：正式监管和非正式制度。

证据普遍表明，更严格的正式监管不仅提高了绿色创新的强度，也提升了其质量。

样本选择和数据来源

本研究选取了2008年至2023年间在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A股公司作为研究对象。我们采用了标准的筛选程序：（1）排除ST/ST公司和金融机构；（2）排除那些业务模式本身就具有绿色特性的环保企业，因为这些企业可能会干扰媒体驱动的环境治理效应的推断；（3）剔除数据缺失的观测值。所有连续变量都进行了1%和99%的分位数处理，以限制异常值的影响。

环境媒体报道与企业绿色创新：整体效应检验

借鉴Wagner（2007）的研究方法，企业绿色创新通过三个指标进行衡量：绿色专利总数（GreenPat）、绿色发明专利（InvGreenPat）和绿色实用新型专利（UtyGreenPat）。这些变量用于评估环境媒体报道对企业绿色创新绩效的影响。

表3展示了模型（1）的估计结果。第（1）至（3）列展示了未加入控制变量的模型规格。

扩展分析：机制检验和异质性分析

基于理论框架，环境媒体报道主要通过触发监管反应和影响资源分配来促进企业绿色创新。作为一种非正式的环境监管方式，媒体报道即使在没有正式规定的情况下，也能通过信息传播和公众舆论来影响企业的绿色创新行为。我们重点关注两种机制：引发监管反应机制和资源重新分配机制。

研究总结

• 1. 媒体环境报道与绿色创新：扩展了非正式监管理论。

现有研究主要强调正式监管工具（如排放配额、绿色金融）是绿色创新的主要驱动力。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非正式治理方式——尤其是环境媒体报道——同样重要，因为它可以减少信息不对称并提高外部问责性。这扩展了Zhang和Huang（2023）关于非正式环境制度的研究。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梁晨：撰写初稿、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Kowkam Zhang：撰写、审稿与编辑、正式数据分析。段龙龙：撰写、审稿与编辑、资金筹集、数据整理、概念框架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