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几十年中，许多国家的经济发展迅速，同时也伴随着环境问题。现有研究表明，环境风险（包括气候风险、污染物排放和环境法规）对股票、债券和私人银行贷款的定价产生了显著影响（例如，Bolton和Kacperczyk，2021；Fan等人，2021；Hsu等人，2023）。过去，由于缺乏可靠的企业级环境绩效数据和全面的特定企业贷款数据，研究环境风险对银行贷款限制的影响面临巨大挑战。基于一家拥有全国性贷款网络的国有商业银行提供的新专有贷款数据集，本研究通过探讨企业级空气污染物排放（空气污染，可互换）与银行贷款定价之间的关联，填补了这一研究空白。
现有的理论和实证证据表明，银行倾向于在签订贷款合同前后因预期潜在风险增加而收取更高的贷款价格（例如，Cassar等人，2015；Roberts，2015）。考虑到空气污染物排放与个人健康和环境成本高度相关，我们将其对银行贷款定价的影响归因于以下两个渠道。首先，贷款定价溢价与预期的劳动风险增加有关。空气污染可能导致呼吸系统疾病发病率上升（Beatty和Shimshack，2014），这增加了员工“用脚投票”的压力（Liu和Yu，2020），从而导致借款企业的劳动风险增加和产出效率降低。其次，环境转型风险引起了外部利益相关者的广泛关注（Hsu等人，2023）。正如Schneider（2011）所指出的，转型风险是指向低碳发展模式的全球趋势。这种风险与绿色生产的高环境成本、合同终止或工厂关闭相关。为向污染较少的经济活动转型提供资金会增加银行贷款方对借款企业还款能力的担忧，从而导致更高的贷款价格。
基于2007年至2019年间从一家全国性国有中国商业银行收集的贷款数据（涵盖175个城市和745家企业），1我们发现，高空气污染物排放强度与借款企业的高银行贷款价格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我们的结果对空气污染物排放和贷款定价的不同衡量方法以及包含二维固定效应的不同模型规格都具有鲁棒性，以控制来自区域和产业政策的潜在混杂因素。
我们进一步引入了由中国国务院颁布的《空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这一外生政策，旨在减少高污染企业的空气污染物排放。利用这一外生政策，并结合倾向得分匹配（PSM）和差异-in-differences（DID）方法，我们的结果显示，在该环境法规实施后，高污染企业的银行贷款定价显著降低。这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Barwick等人（2024）的发现，即环境法规可以缓解银行贷款方的担忧。
这种正面影响有两个机制。首先，空气污染物排放对技术娴熟员工的保留产生了不利影响，从而导致更高的劳动风险和较差的企业绩效。其次，这些排放与借款企业较高的转型风险相关（即向污染较少的经济活动转型的成本）。这增加了银行贷款方对借款企业现金流的担忧，从而导致更高的贷款价格。为了解决这两个渠道之间可能存在的重叠问题，我们将它们整合到一个回归模型中进行了测试。我们发现，尽管这两种经济机制都识别出“薄弱企业”，但它们并不是简单相关的，而是揭示了银行贷款定价所内化的不同风险维度。因此，我们基于这两个方面构建了两个综合风险指数，并得出了类似的结果。
我们的横截面分析显示，空气污染物排放对银行贷款定价的正面影响集中在没有政治关系、位于环境治理薄弱地区的企业以及被归类为非总部客户的企业中。我们的结果进一步表明，空气污染物排放显著降低了借款企业的信贷可获得性，并增加了银行贷款方添加非价格条款的可能性。
我们的研究在三个方面对现有研究做出了贡献。
首先，我们为环境绩效的微观层面后果研究做出了贡献。这一研究领域主要探讨环境绩效对商业风险和企业融资的影响（Schneider，2011；Lins等人，2017；Albuquerque等人，2019；Bolton和Kacperczyk，2021）。补充这些研究的是，另一项新兴研究流探讨了详细环境绩效对外部利益相关者的影响，通过考察其对投资者态度和审计师决策的影响（Jacobs等人，2010；Du等人，2018）。我们通过提供银行债权人层面的证据，进一步扩展了这一研究，探讨了空气污染物排放在塑造银行贷款定价中的作用。
其次，我们的论文补充了关于银行贷款定价决定因素的广泛文献。以往的研究已经探讨了外部治理因素（Hasan等人，2017；Francis和Wang，2021）、企业治理质量（Anderson等人，2004；Huang等人，2018）和企业绩效（Graham等人，2008；Cassar等人，2015；Mafrolla和D'Amico，2017）对银行贷款定价的影响。我们通过验证空气污染物排放与技术娴熟员工保留之间的关联，证实了污染活动对贷款定价的影响，这会显著增加银行贷款方面临的风险。
第三，我们从空气污染物排放的角度，为环境风险与资产定价之间关联的研究做出了贡献。以往的研究主要关注三个关键维度：气候风险（Heyes & Zhu，2019；Javadi等人，2020；Painter，2020）、污染排放（Bolton & Kacperczyk，2021；Hsu等人，2023）和环境法规（Fard等人，2020；Fan等人，2021）。此外，最近的研究还探讨了环境风险对企业融资成本的影响。2我们的研究利用了一家在中国拥有全国性存款和贷款网络的国有商业银行的独特贷款数据集，促进了空气污染与银行贷款定价之间关系的全面分析，从而增强了我们发现的时间和地理维度上的普遍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