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思考社会资本在集体行动中的作用：是促进还是阻碍包容性的农村转型？

《Habitat International》：Rethinking the role of social capital in collective action: Facilitating or impeding inclusive rural transformation?

农村集体行动通过社会资本不平等影响乡村振兴，以广西明村为例分析其如何塑造农业转型与加剧农民分化。

　　

Jingyu Zhang | Anne Gravsholt Busck | S?ren Bech Pilgaard Kristensen

西南大学地理科学学院，重庆，400715，中国

摘要

集体行动日益被视为振兴中国衰落农村社区的一种有前景的方法，因为它使社区能够重塑身份、调动当地资源并重建社会联系。社会资本通常被认为是这一过程的关键驱动力，但现有研究大多强调其积极作用，而忽视了不平等的获取方式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本研究探讨了社会资本如何促进衰落农村社区的集体行动并塑造农村转型。以中国西南部的光明村为例，该村正在将传统农业转变为有机养蜂和农业休闲旅游，本研究分析了不对称的社会资本如何影响集体身份的塑造和集体行动的结果。研究发现，虽然联系紧密的农民可以采纳新的农业价值观、获取资源并在集体行动中获得竞争优势，但联系较少的农民可能会面临参与障碍并面临边缘化风险。本研究认为，不应将社会资本仅仅视为促进合作的积极力量，而应视为一种选择性的分配机制，优先考虑在集体行动中最有可能获益的利益相关者。此外，本研究还强调了农村转型是如何通过重建社会网络中的联系和实践来实现的。这丰富了我们对社会资本复杂作用的理解，反映了它在集体行动中可能加剧不平等和阻碍包容性农村转型的潜力。

引言

在过去几十年中，中国农村经历了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深刻变革。大规模资本流入、自上而下的土地改革以及小规模农业系统的重组从根本上重塑了农村地区的社会经济联系（Chen等人，2022；Long等人，2022；Shattuck等人，2023）。这些变化导致许多农村社区因人口减少和当地经济活力的削弱而陷入衰退，引发了关于小农户生计可持续性和这些社区能否继续存在的关键问题（Hebinck，2018；Li等人，2016）。在这种背景下，集体行动作为一种促进中国衰落地区农村转型的有前景的方法受到了关注。这类举措通常通过国家干预和地方合作的结合来实现，使村庄能够调动当地资源、重建社会联系并培育新的农业经济（Li等人，2016；Zhu & Guo，2015）。与针对单个家庭的干预措施相比，集体行动为更广泛的农村发展战略提供了平台，帮助社区克服小规模农业的结构限制，同时促进合作和风险共担（Zhou等人，2024）。

集体行动深深植根于现有的社会结构中，使社会资本成为启动、实施和维持合作的核心机制（Michelini，2013；Oreszczyn等人，2010）。在衰落的农村地区，人口减少削弱了传统农村社区的社会关系和资源交换（Ge等人，2020；Li等人，2014）。尽管与外部利益相关者的联系增加为新的社会关系和资源交换创造了空间（Wang等人，2017；Zang等人，2020），但社会资本不断变化的配置对于有效集体行动的范围和更广泛的农村转型起着决定性作用（Arnott等人，2021；Sabet & Khaksar，2020）。然而，一个关键的批评观点是，社会资本往往被概念化为一种集体资产，忽视了农民在其中的不平等地位和差异性（Song等人，2020）。现有研究表明，一些人可能处于社会边缘地位，被排除在潜在机会之外，而另一些人则更有能力利用联系并在新举措中获取优势（Nichols，2021；Song等人，2020）。因此，社会资本的发展和激活可能反映了在特定利益相关者和关系上的不均衡投资，而不仅仅是一种均匀分布的集体资产（Levien，2015）。

尽管有这些见解，但社会资本在实践中如何塑造集体行动仍不清楚。具体来说，尚不清楚不对称的社会资本如何促进新的合作形式、限制边缘利益相关者的参与，或在以社区为基础的举措的幌子下再现地方不平等。因此，本研究通过重新思考社会资本在农村转型背景下塑造集体行动的作用来填补这一空白。为了探索这一动态，本研究选择了中国西南部重庆市中义乡的光明村作为案例。光明村是一个试图通过集体行动应对衰退的衰落农村社区的例子，该村庄从传统农业转型为有机养蜂及相关农业休闲旅游。通过研究光明村的农民如何以不对称的方式发展社会资本，以及这些不对称性如何影响集体行动的潜力，本研究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社会资本的作用。分析还促使我们批判性地反思社会资本可能成为不平等的滋生地和阻碍包容性农村转型的因素。

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了关于社会资本的文献，并构建了一个理解社会资本、集体行动和包容性农村转型之间联系的框架。第3节介绍了案例研究及数据收集和分析方法。第4节探讨了农民之间的不对称社会资本及其在集体行动中的作用。基于研究结果，第5节试图讨论社会资本对包容性农村转型的影响。第6节总结了主要结论并提出政策建议。

案例片段

社会资本的不对称性

鉴于农村地区频繁的社会互动和互惠的传统，它们为探索社会资本提供了有利的环境。尽管社会资本的概念有不同的解释，但研究者的共识是强调其在解释个人和社会群体如何受到社会网络或其他社会结构影响方面的作用（Portes，1998）。社会资本由两个相互关联的基础构成。首先，它是基于

案例研究的选择

本案例研究位于中国西南部的重庆市中义乡光明村（图2）。选择光明村作为研究地点，是因为该地区在社会资本和农村转型中的集体行动方面具有关键的动态特征。由于农业经济的衰退和持续的人口外流，光明村的传统社会结构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过去，人均土地持有量不足2亩

光明村的集体行动

光明村的集体行动是一个由国家干预和地方参与互动塑造的动态过程。这一过程体现在重建各利益相关者之间的联系上，促进了多种形式的社会资本的发展，包括联结、桥梁建设和纽带形成（表2）。

在光明村，通过与乡镇政府和其他正式机构的纵向联系，社会资本的纽带作用得到了加强，使村民

讨论

光明村的案例表明，农村转型取决于社区将社会资本转化为跨空间尺度和社会网络的新关系和实践的能力。这些过程表明，社会资本对于将地方实践与更广泛的转型联系起来至关重要，但其在农民之间的不对称分布带来了包容与排斥之间的紧张关系。基于这些发现，我们提出了一个更为细致的讨论

结论

本研究通过重新思考社会资本在中国农村集体行动中的作用，推动了农村转型领域的辩论。研究表明，社会资本的不对称配置使一些农民能够增强集体身份、调动资源并获取新的机会，同时限制了其他农民参与或从集体行动中受益。从理论上讲，这项研究加深了我们对社会资本复杂作用的理解

作者贡献声明

Jingyu Zhang：写作——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Anne Gravsholt Busck：写作——审稿与编辑、监督、方法论、概念化。S?ren Bech Pilgaard Kristensen：写作——审稿与编辑、监督、方法论、概念化。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留学基金委（202006990026）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501232）的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们没有与本文内容相关的利益冲突需要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