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真相、透明度和共同责任来应对人们对饮用水系统日益增长的不信任

《ACS ES&T Water》：Countering Growing Distrust in Drinking Water Systems through Truth, Transparency, and Shared Responsibility

饮用水安全信任危机与铅、军团菌治理困境，揭示公共设施管理责任缺失及应对滞后问题，以弗林特和特伦顿案例说明监管不足导致的健康风险与公众不信任恶性循环。

　　

过去对饮用水中铅的不当管理引发了人们对饮用水安全以及公用事业公司和公共卫生机构能力的多次信任危机。(1)这些以及其他失误加剧了相互不信任的恶性循环，(2)导致全国各地的消费者纷纷购买瓶装水或安装家庭净水系统。(1?4)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趋势反而减少了对公共基础设施升级的支持，而这种升级对于以经济高效和可持续的方式解决根本问题至关重要。(2?4)公众对饮用水供应的信任下降、对瓶装水的依赖增加，以及由此导致的公共基础设施投资动力减弱，最近已被认为是日益严重的全球公共卫生和经济问题。(5)

就通过自来水感染微生物疾病而言，军团病（Legionnaires’ Disease, LD）如今被认为是美国及世界许多地区因水传播疾病而住院和死亡的主要原因。(6)军团病是一种由吸入含有军团菌（Legionella）的水雾引起的严重肺炎，该菌于20世纪70年代首次被发现。(6)近年来，由于诊断技术的进步以及免疫系统较弱的人群数量增加，军团病的发病率稳步上升。(6)然而，美国目前并没有专门针对减少供水系统或建筑管道中军团菌生长的法规。(6)相比之下，人们对铅的危害早已有所认识，(7)但直到1991年才采取监管措施大幅降低美国居民的铅暴露风险。(8)

尽管铅和军团菌在来源和致病机制上有所不同，但在伦理和实际操作上存在重要相似之处：这两种物质通常都不会在供水系统中自然存在；只有在特定条件下（如建筑管道内），它们才会成为问题。(6,9)

如果对供水系统进行适当处理并有效管理，它们的危害可以显著降低，但无法完全消除。对于铅来说，这需要调整水的pH值或添加防腐剂；(9)而对于军团菌，则需保持足够的消毒剂残留量并减少促进细菌生长的营养物质。(6)自1991年以来，公用事业公司被要求通过对高风险家庭的自来水进行采样来监测其减少铅含量的效果，以应对最极端的情况。(9)

相比之下，美国对于主供水系统和私人住宅中的军团菌并未制定类似的联邦监测或管理要求。(6)公用事业公司通常仅向建筑业主提供一些基本建议，如保持适当的热水器温度或定期冲洗管道系统。(6)房东、物业所有者以及冷却塔、医院等医疗机构的运营者可能需对有害的军团菌暴露事件承担法律责任，(6)但迄今为止，水务公司仍逃避了因军团病爆发而产生的法律责任。(6,10)

历史上，这种责任缺失和法规缺失的情况使水务公司免于因铅污染问题而承担责任，也阻碍了相关问题的解决。这种否认、欺骗甚至导致死亡的事件一直持续到1991年。即便如此，一些公用事业公司和政府机构仍未完全承担责任，直到2014-2015年的弗林特水危机揭露了广泛的数据篡改和虚假信息。(1,11,12)作为回应，监管机构最终禁止了隐瞒问题的采样行为，并要求与消费者进行诚实及时的沟通。(11?13)最终，政府拨款数十亿美元用于更换含有有害铅的供水管线，以升级基础设施：(14)然而，这些改革是在美国饮用水信任危机已经严重发生后才实施的，尤其是低收入和少数族裔社区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3)

图1

图1. 侵蚀公众对饮用水信任的因素，导致人们选择饮用瓶装水（左图）。唯有共同责任、专业能力、诚实和透明度才能打破这一恶性循环，确保安全且经济可持续的饮用水供应（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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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aqua veritas, sanitas, fides”——即水中的真相、健康与信任——是消费者与供水供应商之间社会契约的基础。一旦这种信任被破坏（如铅污染事件所示），恢复信任可能需要数十年的彻底诚实、专业能力和对公共卫生的明确承诺。(1,2)然而，尽管公用事业公司终于开始正视铅污染问题，但在军团菌方面，历史似乎又在重演。在弗林特危机期间，至少有12人死于军团病，(10)但饮用水供应商至今仍未承认自身的责任。

新泽西州特伦顿市及其周边地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特伦顿水务公司（Trenton Water Works, TWW）是一家为超过20万居民提供服务的公有水务公司。(15,16)在弗林特事件后，尽管铅含量检测有所改善，(13)2017年和2018年TWW的铅含量仍超标，(15,16)随后该公司实施了腐蚀控制措施和铅管更换计划。(17)然而，这一进展是在一场涉及铅管更换承包商的丑闻以及多年延误之后才取得的。(15,16,18)TWW还面临其他问题，包括消毒副产物超标、消毒剂残留量不足、报告造假、29%-47%的水量损失（部分原因是泄漏和计量不准确），以及继续使用老旧的开放式储水设施，这导致了藻类繁殖和蚊虫滋生。(15,16)

此外，TWW在军团菌管理方面也存在严重问题（详见支持信息表1）。早在2010年，公共卫生研究人员就已将多年来的军团病病例与TWW拥有的储水罐联系起来，该储水罐的氯残留量较低。(19)尽管承诺会采取补救措施，但2019年该储水罐的消毒剂残留量仍很低，且TWW曾谎称定期排空储水罐以维持水质。(16)

新泽西州卫生部（NJDOH）的调查发现了9例军团病病例，其中3人死亡。(20)2022年，NJDOH在TWW服务区域内对30户家庭进行了采样，发现约80%的家庭热水系统中存在军团菌

，异常的是，超过一半的家庭的冷水系统中也发现了该菌。(21)鉴于TWW在军团菌管理上的历史问题，新泽西州环境保护局（NJDEP）于2022年10月对其实施了直接监管。(16)NJDOH多次警告TWW的业主和居民注意军团菌暴露的风险，并发布了预防指南。(20,22)两份由NJDEP委托的报告指出，TWW存在严重的管理缺陷，难以维持控制军团菌所需的消毒剂水平。(15,23)两份报告均指出，最近的改进措施（如全系统冲洗和监测）是在NJDEP的监督下实施的，若失去监管，这些措施可能会失效。

像弗林特和特伦顿这样的案例表明，拒绝承认和解决问题只会持续削弱公众对饮用水的信任。(1?4,15,24)

由于这些负面案例的影响，许多使用优质水务服务的消费者也会对自家用水产生恐惧，部分原因是有人利用这种不信任情绪牟取利益。(2)TWW现已提议在2026年至2030年间提高水费60%以用于必要的改进，但许多居民对此表示反对。(15,24)

遗憾的是，目前看不到水务公司在军团菌

管理方面承担责任的迹象。与历史上对铅污染的处理方式类似，人们担心承担责任可能会导致未来因军团菌或其他病原体引发的诉讼。据我们所知，弗林特案是唯一一起政府运营的饮用水系统因军团病相关死亡事件而通过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案例（2021年）。(25)虽然相关法规可以迫使水务公司承担责任，但制定和实施这些法规通常需要多年时间。对于铅污染问题，这一过程就花了几个世纪。(26)

由水处理和分配问题引发的军团菌问题不仅限于弗林特和特伦顿。许多其他地区的供水系统缺陷也曾导致军团病爆发。(10)最近的调查显示，通过水务公司主导的监测计划（通常与州和地方公共卫生部门合作开展），可以评估和解决军团菌

问题，尽管这些计划属于自愿性质。(27)在美国各地的供水系统中都普遍存在军团菌，即使水质符合所有其他监管标准也是如此；因此，需要全面的监测策略来识别可能导致军团菌滋生的隐患。

我们认为，只有建立公用事业公司和建筑业主共同负责的模式，才能有效降低军团菌风险。(28)除非水务公司接受透明度并承认自己在问题中的责任，否则他们与消费者之间的社会契约和公众对水质的信任将会受损，进而损害所有人的利益。(2)更糟糕的是，这种不信任的恶性循环可能会持续下去，甚至无法逆转（见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