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老年人非自愿孤独：相关因素与社区干预指南

《Frontiers in Aging》：Unwanted loneliness among older adults in rural areas: associated factors and guidelines for community intervention

本文基于认知差异模型（Cognitive Discrepancy Model），系统分析西班牙萨拉曼卡农村地区老年人孤独感的影响因素。通过横断面定量研究（N=153）发现，独居、低教育水平及缺乏社交活动是孤独感的主要风险因子（p<0.05），而社区服务可及性未显显著关联。研究强调需从情感联结维度设计个性化干预策略，超越传统结构性服务供给模式。

　　

1 引言

非自愿孤独作为一种主观体验，近年已成为公共卫生领域的关键挑战。区别于客观社会隔离，孤独感源于个体实际社交关系与期望之间的认知差异，这一理论框架由Peplau和Perlman（1979）提出的认知差异模型奠定基础。世界卫生组织（2021）将孤独列为健康老龄化十年计划的核心议题，尤其在人口老龄化加剧的农村地区，其危害性与肥胖、吸烟等传统风险因素相当，可能使早逝风险升高26%（Holt-Lunstad等，2015）。西班牙国家统计局（2024）数据显示，农村户籍人口中独居老年人比例持续攀升，而地理分散与服务可及性差进一步放大了孤独的负面影响。

1.1 认知差异模型视角下的孤独

该模型强调孤独感的核心在于“期望-现实”落差，而非社交数量。心理机制如因果归因（个体对孤独原因的解释）、社会比较（与他人境况对比）及控制感（对社交关系的自主调控能力）共同调节孤独强度。例如，将孤独归因于不可控外部因素（如亲友离世）可能引发消极应对，而高控制感者更易采取主动社交策略。这一模型为理解农村老年人孤独感的异质性提供了理论依据。

1.2 社会人口学变量的影响

年龄、性别、婚姻状况等结构性因素通过累积效应塑造孤独风险。高龄老人因丧偶、社交网络萎缩更易感到孤独，且孤独感呈U型年龄分布（青年期与老年期双高峰）。女性虽更易表达孤独情绪，但男性在使用UCLA量表时可能得分更高，反映了性别角色对情绪表达的规范作用。低教育水平与低收入通过限制社交资源获取加剧孤独，而丧偶则因情感支持断层成为关键诱因。

1.3 环境因素与社区参与

基于Bronfenbrenner（1979）的生态系统理论，农村环境中的交通壁垒、服务缺失及地理隔离构成社交参与的物理障碍。社区活动（如散步、家庭聚会）不仅能提升归属感，还可通过规律性互动降低孤独感（Rantakokko等，2013）。研究提示，每日外出与满意度高的社交活动对缓解孤独效果显著，凸显环境设计与社区动员的重要性。

2 研究目标与假设

本研究以西班牙萨拉曼卡农村地区（人口<500人）为样本，验证三项假设：

• •
  H1：独居老年人孤独感显著高于合居者；
• •
  H2：高频参与个人活动（阅读、电话交流）与社区活动（运动、亲友互动）可降低孤独感；
• •
  H3：服务可及性差与功能依赖正向关联孤独感。

3 研究方法

3.1 参与者

采用整群抽样选取5个社会行动区域（ZAS），依据人口密度（<10人/km²）、老龄化率（≥50%）及低可及性标准，最终纳入153名60岁以上老年人。样本平均年龄83.07岁（SD=8.12），女性占62.9%，独居者达32.7%，其中55.2%已独居超5年。

3.2 变量与工具

通过结构化访谈收集数据，工具包括：

• •
  社会人口学问卷（含Barthel指数评估功能依赖）；
• •
  服务使用清单（家庭帮助、远程协助等）；
• •
  家庭与社区活动频率量表；
• •
  UCLA孤独量表第三版（10条目，Cronbach’s α=0.95），分数越低表明孤独感越强。

3.3 统计分析

使用卡方检验分析分类变量与孤独水平（正常/中度-重度）的关联，显著性水平设为α=0.05。

4 结果与讨论

4.1 主要发现

41.2%的参与者存在中度至重度孤独感。独居与孤独感显著相关（p=0.012），而低教育、无配偶状态及功能依赖亦呈现风险趋势。个人活动中，缺乏电话交流（p=0.024）、阅读（p=0.010）与缝纫（p=0.016）者孤独感更高；社区活动中，每日外出（p<0.01）及与亲友高频互动（p<0.01）为关键保护因子。值得注意的是，市政服务可及性（如药店、商店）与孤独感无统计学关联。

4.2 理论启示

结果支持认知差异模型的适用性：独居或丧偶通过扩大“期望-现实”落差直接触发孤独，而阅读、电话等活动虽不直接增加社交量，但通过象征性联结（如书籍中的情感共鸣）缓解主观孤独。社区活动的有效性取决于频率与满意度，例如仅每日外出显著降低孤独，印证了质量优于数量的社交原则。

4.3 政策启示

研究呼吁从“资源供给”转向“情感联结”的干预范式。例如，针对独居老人设计情绪支持网络，利用电话慰问弥补地理隔离；通过跨代活动增强社会价值感。需注意农村女性的叠加脆弱性（长寿、低养老金、照料负担），采用交叉性视角定制政策。

5 局限与展望

横断面设计限制因果推断，样本区域集中性影响外推效度。未来研究可结合纵向设计与混合方法，并整合本土化工具如ESTE II社会孤独量表，以捕捉文化特异性维度。

6 结论

农村老年人孤独感是多维互动的产物，干预需同步关注结构性支持（如交通改善）与主观体验（如情感满足）。建立有意义的社交联结而非单纯填充时间，是缓解孤独的核心路径。

7 政策建议

倡导社区为本的干预模式，例如：

• •
  开发非面对面情感支持项目（如电话读书会）；
• •
  培训社区志愿者提供“关系型服务”；
• •
  将孤独感评估纳入基层医疗常规筛查，实现早识别早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