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Cell entry mechanisms of porcine enteric coronaviru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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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综述了猪肠道冠状病毒(TGEV、PEDV、SADS-CoV、PDCoV)利用其刺突糖蛋白(S)与多种受体、辅助受体及宿主因子结合,通过网格蛋白/小窝介导的内吞或直接膜融合等途径侵入细胞的分子机制,揭示了其广谱细胞嗜性及跨种传播潜力的结构基础,为开发靶向病毒侵入过程的广谱抗病毒策略提供了关键理论依据。
猪肠道冠状病毒的细胞侵入机制
引言
冠状病毒是一类具有囊膜的正链单股RNA病毒,属于巢病毒目冠状病毒科。目前已知的猪肠道冠状病毒主要包括三种α冠状病毒:猪传染性胃肠炎病毒(TGEV)、猪流行性腹泻病毒(PEDV)、猪急性腹泻综合征冠状病毒(SADS-CoV),以及一种δ冠状病毒:猪δ冠状病毒(PDCoV)。这些病毒主要引起仔猪的严重水样腹泻、呕吐、脱水和高死亡率,对全球养猪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它们能够感染猪、人等多种动物来源的细胞系,具有跨种传播的潜在风险。病毒侵入细胞是其成功感染的第一步,这一过程由病毒表面的S糖蛋白与宿主细胞表面的各种受体、辅助受体等因子结合并介导膜融合来完成。
猪肠道冠状病毒的侵入途径
作为专性细胞内寄生生物,病毒必须进入宿主细胞才能成功引起感染。病毒侵入是一个复杂的多步骤过程,始于与细胞表面受体的结合,终于将病毒基因组递送到细胞质中。为了克服细胞的物理屏障,病毒通常利用两种主要策略进入细胞:内吞途径和非内吞途径。内吞途径通常包括网格蛋白介导的内吞作用(CME)、小窝介导的内吞作用(CavME)和巨胞饮作用。非内吞途径涉及病毒膜与细胞表面质膜在pH非依赖性条件下的直接融合。
研究表明,TGEV、PEDV、SADS-CoV和PDCoV均能利用内吞途径(包括CME和CavME)进入细胞。例如,TGEV可通过CME和CavME进入猪睾丸(ST)细胞和肠道上皮细胞(IPEC-J2),该过程依赖于动力蛋白、胆固醇和低pH环境。利用单病毒追踪技术发现,PEDV能通过CME和CavME快速进入Vero细胞,整个过程平均仅需3分钟,并依赖于小GTP酶Rab5和Rab7进行胞内运输。SADS-CoV的侵入途径更为多样,除CME和CavME外,还能通过巨胞饮作用进入Vero和IPI-2I细胞,其胞内运输需要Rab5、Rab7和Rab9的参与。PDCoV的侵入途径则表现出明显的细胞类型依赖性,在ST细胞中主要利用CME和CavME,而在IPI-2I细胞中则依赖CME和巨胞饮作用,在LLC-PK1和PK15细胞中则主要利用CavME。此外,PEDV、SADS-CoV和PDCoV还能通过细胞表面的直接膜融合方式侵入细胞,这一过程通常由跨膜丝氨酸蛋白酶(如TMPRSS2/13或TMPRSS11E)对S蛋白的切割所激活。
受体、辅助受体和辅助因子
病毒成功进入靶细胞,首先需要与细胞表面的关键分子结合,这些分子通常被称为受体或辅助受体。
氨肽酶N(APN)
APN(也称为CD13)是一种广泛表达的锌金属蛋白酶。猪APN(pAPN)是TGEV和PDCoV的主要功能受体,与病毒的S1亚基结合,介导病毒内化。研究表明,pAPN也能介导PEDV的内化,但效率低于TGEV和PDCoV。值得注意的是,TGEV和PDCoV能够识别多种动物物种的APN直系同源物(如狗、猫、人等),这种广泛的受体使用与其跨种传播潜力密切相关。尤其有趣的是,尽管结构解析显示PDCoV的受体结合域(RBD)与人类APN(hAPN)的结合亲和力高于pAPN,但单病毒动力学分析发现,PDCoV通过低亲和力的pAPN内化更快,这可能反映了病毒在免疫逃逸和快速感染之间的一种进化平衡策略。
转铁蛋白受体1(TfR1)
TfR1(CD71)在铁缺乏的新生仔猪肠道上皮细胞表面高表达,可作为PEDV和TGEV的功能受体。TfR1通过其胞外区与PEDV的S1亚基结合,招募Src激酶并诱导网格蛋白包被的内吞囊泡形成,从而促进病毒侵入。这解释了为何铁缺乏的新生仔猪对PEDV等肠道冠状病毒更易感。
热休克蛋白(HSPs)
热休克蛋白家族A成员8(HSPA8/HSC70)通过与TGEV的M蛋白相互作用,促进病毒通过CME途径内化。而热休克蛋白家族A成员5(HSPA5/GRP78)则与PEDV的S蛋白结合,促进病毒的吸附和内化,并伴随病毒进入细胞,通过内体-溶酶体途径进行运输。
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
EGFR可作为TGEV的辅助受体,其胞外结构域1与TGEV的S1蛋白相互作用。EGFR与APN可协同促进TGEV进入猪肠上皮细胞,并激活PI3K-AKT和MEK/ERK信号通路。相比之下,PEDV感染则通过激活EGFR信号来抑制I型干扰素的抗病毒活性,从而促进病毒感染,但其在PEDV侵入过程中的作用尚不明确。
其他附着受体和凝集素受体
硫酸乙酰肝素(HS)作为附着受体,被PEDV、SADS-CoV和PDCoV利用。参与HS合成的关键酶D-葡萄糖醛酸C5-差向异构酶(GLCE)可促进PDCoV的吸附和内化。唾液酸是另一类重要的附着受体,TGEV可识别N-乙酰神经氨酸(Neu5Ac)和N-乙醇酰神经氨酸(Neu5Gc),而PEDV主要识别Neu5Ac。参与唾液酸合成的宿主因子(如ST3GAL4、ST6GAL1、SLC35A1)对PEDV的吸附至关重要。C型凝集素DC-SIGN和唾液酸结合免疫球蛋白样凝集素-15(Siglec-15)也被发现可分别与PEDV的S蛋白、S1和M蛋白结合,促进病毒进入。
蛋白酶辅助因子
S蛋白的激活需要宿主蛋白酶在其S1/S2和S2‘位点进行切割。弗林蛋白酶(Furin)可切割SADS-CoV和PDCoV的S蛋白(尽管PDCoV的S蛋白不被Furin切割,Furin在其成熟释放中起作用)。胰蛋白酶(Trypsin)的添加对体外培养许多野毒株PEDV至关重要,它能切割PEDV S蛋白。跨膜丝氨酸蛋白酶(TMPRSS),如TMPRSS2/13可切割PEDV和SADS-CoV的S蛋白,诱导细胞表面融合;而TMPRSS11E则切割PDCoV的S蛋白。组织蛋白酶(Cathepsins)B和L在酸性内体/溶酶体中切割PEDV、SADS-CoV和PDCoV的S蛋白,激活膜融合。
其他宿主因子
双特异性酪氨酸磷酸化调节激酶1A(DYRK1A)通过增强pAPN的表达来促进TGEV的吸附和内化。死亡受体5(DR5)可促进PEDV的吸附。真核翻译起始因子4E(eIF4E)的磷酸化(p-eIF4E)通过上调膜驻留宿主因子(TSPAN3, CD63, ITGB2)的表达来促进PEDV附着。整合素αvβ3与pAPN协同促进PEDV内化,并通过激活FAK-PI3K-AKT信号通路促进PDCoV的早期侵入。内体分选复合物(ESCRT)相关蛋白,如肿瘤易感基因101(TSG101)和ALG-2相互作用蛋白X(ALIX),参与PEDV和SADS-CoV病毒颗粒向内体-溶酶体的运输过程。
结语
对猪肠道冠状病毒侵入机制的深入理解,不仅阐明了其组织嗜性、宿主范围和多物种感染潜力的分子基础,也为开发针对病毒吸附、内化、膜融合等关键步骤的新型广谱抗病毒策略(如中和抗体、受体阻断剂、蛋白酶抑制剂等)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和潜在的干预靶点。未来的研究需要利用肠道类器官等更接近天然感染的模型,并借助高通量筛选和单粒子追踪等新技术,进一步揭示病毒侵入的动态细节和宿主因子的协同作用,为有效防控这些重要病原体奠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