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Psychologica》：Retirement without rest: A qualitative study of retired teachers' motivation from prestigious universities to support less prestigious universities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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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人口老龄化与高等教育资源分配不均问题，通过质性研究方法探讨中国顶尖高校退休教师支援普通高校的内在动机。研究构建了涵盖文化模因、政策环境、教育情感与自我实现的整合性理论框架，对12名来自8所顶尖高校的退休教师进行半结构化访谈。结果表明，传统文化价值（"老有所为"）、国家积极老龄化政策、教育者职业情感与自我实现需求共同驱动其跨区域流动。该研究为优化高龄人力资源开发与高等教育资源均衡配置提供了理论模型与实践路径，发表于《Acta Psychologica》。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联合国预测到2050年60岁以上人口将达到21亿。这一趋势给劳动力市场、医疗卫生服务和教育资源分配带来多重挑战。在此背景下，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提出积极老龄化、健康老龄化、成功老龄化和生产性老龄化的综合框架，其中再就业作为促进老年人社会参与的重要模式受到各国重视。
中国作为人口老龄化发展迅速的国家，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显示60岁以上人口占比已达18.7%。为应对老龄化挑战，中国政府于2019年提出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鼓励退休后再就业成为开发老年人力资源的重要举措。与此同时，中国高等教育资源存在显著的地区不平衡现象，东部、中部和西部地区在高校质量和资源分配上差距明显。为解决这一问题，教育部于2020年启动"高校银龄教师支援西部计划"，鼓励顶尖高校退休教师支援普通高校发展。
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职前教师从教动机或普通老年人再就业现象，对退休教师特别是顶尖高校退休教师支援普通高校的动机机制缺乏系统探讨。少数基于发达国家的研究由于文化背景差异，难以充分解释中国情境下这一特殊现象的深层逻辑。为此，本研究以中国特有的退休教师跨区域支援实践为案例，通过质性研究方法深入探索其动机驱动因素。
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范式，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收集数据。研究团队从教育部官网公布的38个典型案例中，最终成功招募12名来自8所顶尖高校的退休教师作为受访者。所有参与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访谈过程进行录音并转写为文字资料，最终形成约9万英文单词的访谈文本。
数据分析采用演绎编码与归纳编码相结合的方法。首先基于文化模因、政策环境、教育情感和自我实现的理论框架进行自上而下的演绎编码，同时通过自下而上的归纳编码发掘新兴主题。编码过程的信度通过Kappa系数检验达到0.93，并通过参与者反馈进行验证，确保研究结果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文化：凸显老年再就业传统文化
研究发现，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老有所为"价值观深刻影响着退休教师的职业选择。受访者A（63岁，环境科学教授）表示："中国'老有所为'的传统文化在今天仍然充满活力，支持西部高校让我真正践行了这一永恒价值。"受访者B（62岁，经济学教授）强调，通过再就业实践传统文化价值观是其支援西部高校的根本动机。这种文化模因通过显性和隐性机制塑造着退休教师对老年生活的规划，促使他们将专业经验继续奉献给高等教育事业。
政策：国家积极老龄化战略与退休教师再就业政策
国家政策为退休教师支援西部高校提供了制度性激励。受访者D（64岁，教育学教授）指出："直到政府出台相关政策，我们老年教育工作者才真正受到鼓舞和引导。"受访者E（61岁，社会学教授）认为响应国家政策是公民责任的重要体现。这些政策不仅体现了国家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战略部署，也为退休教师参与高等教育均衡发展提供了合法化路径和制度保障。
职业：教师终身教育热情
教育情感作为内在心理动机发挥着关键作用。受访者G（66岁，化学教授）表示："对教学和教育持久热情成为我退休后继续贡献的关键动机。"受访者H（60岁，音乐教授）强调其强烈的教师身份认同和教育使命感构成了支援西部高校的内在心理动机。这种源于职业生涯积累的专业情感和价值观，使退休教师超越物质利益考量，主动投身于西部高等教育发展。
生活：通过延续教职实现自我实现
自我实现是退休教师追求的最高层次需求。受访者J（65岁，心理学教授）表示："为西部高校发展贡献力量是我个人成长和提升生活目标的重要一步。"受访者K（64岁，生命科学教授）认为自我实现是其参与支援计划的最基本动机。在物质需求得到满足的基础上，退休教师通过延续教职生涯来提升生命价值和精神满足，体现了从物质需求向自我实现需求的升华。
研究结论表明，退休教师支援西部高校的动机是一个多维度、动态的复杂系统，传统文化、国家政策、职业情感和自我实现四因素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文化-政策-职业-生活"整合性动机模型。与现有理论对话发现，该模型既补充了赫兹伯格双因素理论在跨文化情境下的适用性，也拓展了自我决定理论在集体主义文化中的表现形式，同时对老龄化连续性理论提出了动态修正。
与普通老年人再就业研究相比，本研究发现经济动机在此特定群体中不再占据主导地位，取而代之的是精神追求和社会价值实现的高层次需求。这一发现为理解不同社会阶层老年人的再就业动机提供了重要参考。
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构建了适用于中国情境的退休教师再就业动机模型，为跨文化动机理论研究提供了新视角。实践意义上，研究结果为优化退休教师人力资源开发政策提供了实证依据，为促进高等教育资源均衡配置提供了可行路径。政策层面上，建议将"文化-政策-职业-生活"理论框架纳入相关政策的制定与更新，同时为支援西部高校的退休教师提供适当的教学环境、科研条件和医疗保障。
研究局限性包括质性研究方法在推论上的限制、中国特殊情境对结论普适性的影响以及受访者偏差可能对结果产生的影响。未来研究可采用量化方法验证动机因素的权重差异，并进一步探讨支援策略、实施效果和面临的挑战。
在人口老龄化持续深化的背景下，退休教师作为优质人力资源的再开发对缓解劳动力市场压力、促进教育公平具有重要意义。尽管实现教育公平和社会公正面临挑战，但通过文化、政策、职业和生活多层面的协同努力，更加包容的老年社会参与模式正在逐步形成和完善。本研究为相关领域的理论创新和实践探索提供了重要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