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demiology & Infection》：Measuring the excess mortality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the Northern Territory, Austr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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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澳大利亚北领地，通过时间序列分析测算COVID-19大流行期间的全因超额死亡率。结果显示，在2022年初奥密克戎（Omicron）变异株流行期间，该地区出现了显著的超额死亡，尤其体现在75岁及以上老年人群以及特定原住民群体中。该研究揭示了疫情对偏远地区及脆弱人群的差异化健康影响，为精准公共卫生干预提供了关键数据支持。
2019年底开始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全球大流行，对世界各国的人口健康与公共卫生体系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衡量疫情对人群健康的真实影响，仅仅统计直接由SARS-CoV-2感染导致的死亡是远远不够的。疫情带来的医疗资源挤兑、其他疾病诊疗延误、社会经济动荡以及疫情防控措施本身，都可能间接导致死亡人数的增加或减少。因此，“超额死亡率”（excess mortality）这一指标，即观测到的死亡人数与基于历史数据预测的“正常”死亡人数之间的差值，成为评估大流行整体死亡负担的“金标准”。然而，由于数据可及性与质量的差异，全球范围内对超额死亡率的估算存在显著的不均衡性，针对其境内偏远、脆弱人群聚集地区的研究尤为缺乏。
澳大利亚北领地（Northern Territory, NT）正是这样一个具有独特研究价值的地区。它地广人稀，原住民人口比例高，医疗资源相对有限，且与外界相对隔离。这些因素使得该地区在疫情期间面临的健康风险、获得的医疗支持以及疫情冲击的模式，可能与澳大利亚其他州或国际大都市截然不同。为了精确量化COVID-19大流行对北领地居民，特别是对原住民等脆弱人群的健康影响，一个由国际研究人员组成的团队开展了一项深入的回顾性研究，其成果发表在《Epidemiology》期刊上。
研究人员开展这项研究，核心是为了回答几个关键问题：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澳大利亚北领地的全因死亡人数是否出现了超出历史趋势的“超额”部分？如果存在超额死亡，其发生的时间、规模和人群分布特征是怎样的？这些超额死亡与COVID-19病例的流行，特别是与不同变异株（如德尔塔Delta和奥密克戎Omicron）的传播波有何关联？深入分析这些问题，不仅能揭示疫情对北领地这一特殊地区的真实冲击，也能为未来类似地区应对公共卫生危机、保护脆弱人群提供至关重要的循证依据。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主要采用了基于历史数据的时间序列分析这一关键技术方法。研究队列涵盖了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期间北领地所有登记的全因死亡数据。研究人员利用2015年至2019年（即大流行前）的死亡数据，建立了预测“正常”情况下2020年至2022年预期死亡人数的数学模型。通过比较2020年至2022年实际观测到的死亡人数与模型的预测值，计算出每个时期的超额死亡人数和超额死亡率。此外，研究还对死亡数据按年龄组、性别、原住民身份进行了分层分析，并将超额死亡的时间趋势与北领地报告的COVID-19病例数和变异株主导时期进行了比对。
研究结果显示：
总体超额死亡率趋势：在整个研究期间（2020年初至2022年中），北领地并未观察到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超额死亡。然而，当聚焦于特定时间段时，故事发生了变化。具体而言，在2022年的第一和第二季度，也就是奥密克戎变异株成为主流毒株并在社区广泛传播的时期，北领地出现了明显的超额死亡。
人群特异性差异：超额死亡在不同人群中分布不均。按年龄分层分析揭示，7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经历了最为显著的超额死亡。按种族分层分析则表明，在北领地的原住民人口中也观察到了超额死亡的迹象，而在非原住民人口中则未发现统计学显著的超额死亡。这一结果凸显了疫情健康风险的差异性，老年人和原住民群体在此次疫情中承受了更重的负担。
与疫情波的关联：数据分析清晰地表明，观测到的超额死亡峰值与北领地报告的COVID-19病例高峰，特别是与奥密克戎变异株引发的感染浪潮在时间上高度重合。相比之下，在早期的德尔塔变异株流行期间，并未检测到显著的超额死亡。这说明奥密克戎变异株的传播，尽管其个体致病力在某些层面被认为较弱，但其引发的极高人群感染率，依然在北领地这样的特定地区导致了可观的人口层面死亡代价。
研究结论与讨论部分强调了本研究的多重重要意义：
首先，本研究填补了关键的知识空白。它将超额死亡率研究的焦点对准了澳大利亚偏远且拥有大量原住民人口的北领地，提供了该地区疫情死亡负担的首个量化评估。研究发现，尽管北领地总体上避免了大规模的超额死亡，但在奥密克戎流行期间，尤其是在老年人和原住民中出现的超额死亡，发出了明确的警报。这表明，即使在确诊病例绝对数可能不高的偏远地区，病毒一旦侵入脆弱人群聚集的社区，仍可能造成严重的健康后果。
其次，研究揭示了“隐匿”的死亡负担。在北领地官方报告的COVID-19死亡病例数相对较低的背景下，通过全因超额死亡率分析却发现了一定数量的超额死亡。这部分超额死亡可能包括了未被确诊的COVID-19死亡、因疫情导致的间接死亡（如其他疾病救治延误），或两者兼而有之。这警示我们，仅依靠确诊病例死亡率会严重低估疫情对类似北领地地区的真实影响。
最后，本研究具有直接的公共卫生政策启示。结果明确指出，未来的大流行应对和公共卫生资源分配，必须特别关注和保护老年人群和原住民等健康脆弱性更高的群体。在奥密克戎等传播力极强的变异株出现时，针对这些群体的加强疫苗接种、早期抗病毒治疗、持续的慢性病管理以及确保医疗服务的可及性，对于减轻死亡负担至关重要。此外，建立稳健、实时的全因死亡率监测系统，对于未来快速识别疫情对人群健康的冲击、及时调整防控策略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总之，这项发表于《Epidemiology》的研究通过严谨的时间序列分析，揭示出COVID-19大流行，特别是奥密克戎变异株的流行，给澳大利亚北领地带来了差异化的死亡影响，其中老年人和原住民社区承受了不成比例的风险。它不仅是流行病学方法在评估公共卫生事件中的应用典范，更是为全球范围内保护偏远地区和脆弱人群免受未来疫情冲击，敲响了警钟并指明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