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The effects of delayed remuneration on doctor labour supply: Evidence from the English N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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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全球医疗系统面临的医生人力短缺问题，利用英国2015年公共部门养老金改革这一自然实验，通过交错实施设计首次提供了延迟薪酬（养老金）对中级职业医生劳动供给影响的因果证据。研究发现改革将当前劳动供给与养老金价值的关联度提高81%，导致医生在NHS的劳动供给四年内增加3.5%，主要体现在扩展边际（留职率）而非集约边际（工时）。研究计算出医生对总薪酬的扩展边际弹性为0.29，表明延迟薪酬与即时薪酬对医生劳动供给具有相似调节效力，为医疗系统人力资源管理提供了重要政策启示。
在全球医疗需求持续增长与公共预算紧缩的双重压力下，如何设计有效的薪酬体系来吸引和保留医生资源，已成为各国医疗系统管理者面临的重大挑战。医生薪酬构成复杂，既包含与工作量挂钩的活动报酬，也有作为受薪雇员的即时工资，还包括以养老金形式存在的延迟薪酬。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在公立医疗体系中，丰厚的养老金福利历来被用作吸引医生的关键手段，但学术界对医生劳动供给如何响应薪酬变化的研究却十分有限，特别是关于延迟薪酬影响的高质量因果证据更是凤毛麟角。
以往研究难以厘清薪酬与劳动供给因果关系的主要障碍在于：薪酬调整往往与应对人力短缺的政策干预相互交织，导致难以剥离薪酬变化的纯粹效应。为突破这一研究困境，由伦敦帝国理工学院Carol Propper、George Stoye和Max Warner组成的研究团队，巧妙利用英国公共部门养老金改革的自然实验机会，在《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发表了关于延迟薪酬如何影响医生劳动供给的突破性研究。
这项研究聚焦2015年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ational Health Service, NHS）实施的养老金制度改革。该改革将传统的最终工资确定受益计划（final salary defined benefit plan）转变为职业生涯平均确定受益计划（career average revalued earning plan），并同步将正常养老金年龄从60岁提高至67岁。改革的关键特征在于其交错实施（staggered rollout）策略：根据医生出生月份分批过渡到新计划，为研究者提供了难得的准实验设计机会。
研究团队运用精密的实证策略，将分析样本限定在1962年4月至1969年12月间出生的11,872名高级医生（consultants），这些医生均将受到改革影响但实施时间存在差异。通过使用Borusyak等（2024）提出的插补估计量（imputation estimator）来克服交错治疗时间下的双向固定效应模型估计问题，研究人员确保了因果推断的可靠性。
在技术方法层面，研究主要依托NHS电子员工记录（Electronic Staff Record, ESR）的月度薪酬数据，构建了三个核心劳动供给指标：包含零值的总劳动供给（FTE）、衡量是否供职于NHS的扩展边际（extensive margin），以及条件于就业状态的集约边际（intensive margin）工时。通过精确计算改革带来的财务激励变化，并结合交错实施的设计，研究团队成功分离了养老金价值与当前劳动供给关联度变化（+81%）对医生行为的影响，同时控制了养老金年龄提高带来的财富效应。
研究结果
1. 基准结果揭示劳动供给显著增长
数据分析显示，转为新养老金计划四年后，医生在NHS的总劳动供给增加3.5%。这一增长完全由扩展边际驱动——医生留职NHS的概率显著提升，而条件于就业的工时（集约边际）则无显著变化。事件研究（event study）表明效应随时间增强，六年时劳动供给增幅达8.6%，且处理前趋势（pre-trend）不显著，支持了因果解释的有效性。
2. 异质性分析展现群体差异
性别分组显示男女医生反应无显著差异，可能与医生群体普遍全职工作特性相关。而按私营部门机会分组发现，私营医疗机会较少地区的医生反应更强，表明外部选择权影响政策有效性。这种空间异质性也反映了英国私营医疗资源的地域分布特征。
3. 弹性估计提供量化依据
研究计算出医生对养老金价值关联度的扩展边际弹性为0.04，而对总薪酬的弹性为0.29。后者与文献中医生工资弹性估计（0.1-0.5）高度吻合，表明延迟薪酬与即时薪酬对医生行为具有可比影响力。这一发现与French等（2022）对波兰全人群研究结果（弹性0.44）相近，提示高技能医生对财务激励的反应与普通人群相似。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严谨的因果识别设计，首次量化了延迟薪酬对中级职业医生劳动供给的影响。结果表明，增强当前劳动供给与养老金价值的关联度能有效提升医生留职率，且这一效应随医生外部选择权的减少而增强。研究结果对医疗人力资源管理具有重要启示：在预算约束下，政策制定者可通过优化养老金设计（如提高累积率、加强指数化调整）来替代部分即时薪酬增长，实现医生资源的稳定供给。
然而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由于改革同步提高了养老金年龄，无法单独识别年龄变化的影响；对年轻医生职业选择的影响也超出研究范围。此外，养老金价值的计算依赖对未来收入、贴现率等参数假设，可能存在测量误差。但无论如何，本研究为理解公共部门薪酬设计提供了新颖视角，证实了延迟薪酬作为政策工具的有效性，为各国医疗体系应对人力挑战提供了重要实证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