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Public Health》：Health improvement and inequality in local authority green infrastructure strategies in England: a policy review
编辑推荐：
本研究针对英格兰地方规划部门绿色基础设施(GI)战略中健康促进与不平等改善目标整合不足的问题，通过定量内容分析法系统评估133份战略文件。结果显示：97%战略提及健康效益，但仅30%涉及死亡率/预期寿命，健康不平等操作方案匮乏。研究揭示了区域差异与政策落实差距，为优化NPPF框架下GI规划与公共卫生协同提供了关键证据，对推动健康公平性空间政策具有重要实践意义。
当我们漫步在城市公园的绿荫下，或是沿着河岸慢跑时，可能不会意识到，这些绿色蓝色空间（green and blue spaces）的规划布局，背后竟与社区民众的寿命长短、慢性病发病率乃至社会公平紧密相连。在英格兰，绿色基础设施（Green Infrastructure, GI）被明确定义为“能够为自然、气候、当地及更广泛社区和繁荣提供广泛环境、经济、健康和福祉效益的多功能绿色和蓝色空间及其他自然特征网络”。大量证据表明，接触绿色空间与改善身心健康存在关联，从促进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到降低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发病风险，甚至对认知发展和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产生积极影响。
然而，一个严峻的现实是，绿色空间带来的健康效益并非人人均等。低收入社区、少数族裔和其他弱势群体往往更可能生活在绿色空间质量较差或数量较少的地区。与此同时，英格兰的健康不平等（health inequalities）正在加剧，更贫困地区的居民健康状况日益恶化。尽管国家层面有《国家规划政策框架（National Planning Policy Framework, NPPF）》、《10年健康计划（‘Fit for the Future’, 2025）》以及《25年环境计划》等政策强调绿色基础设施对健康的重要性，但在地方层面，这些政策如何转化为具体的规划实践，尤其是在解决健康不平等方面，仍然是一个未知数。地方规划当局制定的绿色基础设施战略（GI strategies）作为关键的空间规划工具，其是否以及如何整合健康促进与不平等削减目标，直接关系到能否为所有人创造更健康、更公平的环境。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由Angela Hands、Jennifer Israelsson、Nina Reynolds、Elozona Umeh、Peninah Murage和Grace Turner组成的研究团队，在《Journal of Public Health》上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的研究。他们对英格兰地方规划当局公开的绿色基础设施战略进行了首次全国性的定量内容分析（quantitative content analysis），旨在系统评估健康改善和健康不平等减少目标在这些战略中的整合程度。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的政策文件审查。研究样本来源于英格兰所有两级制（two-tier）、单一管理区（unitary）和联合当局（combined authorities），最终从305个潜在当局中，确定了133份（44%）符合纳入标准（2012年及以后发布的最新公开战略文件）的绿色基础设施战略。研究团队开发了一套结构化的编码方案（coding scheme），对文件内容进行定量内容分析。数据分析围绕六大主题展开：健康政策与行动者（health policy and actors）、健康结果（health outcomes）、人口特征与不平等（demographics and inequalities）、监测与评估（monitoring and evaluation）以及健康的更广泛决定因素（wider determinants of health）。此外，研究还采用了一个包含10个类别、分值范围0-3的评分系统（scoring system）来量化每个战略对健康和健康不平等的考量程度，并利用描述性统计（descriptive statistics）总结了主题的存在情况、频率、区域差异（regional variation）和时间趋势（temporal trends）。为确保评分一致性，还进行了评估者间信度（inter-rater reliability）检验，Fleiss‘ Kappa值为0.54，表明评分者间具有中等程度的一致性。
结果
健康政策与行动者的整合
分析显示，绝大多数（97%）的战略都考虑到了健康因素。然而，只有34%的战略提及了相关的健康与福祉战略（Health and Wellbeing Strategy），仅19.5%的战略包含了联合战略需求评估（Joint Strategic Needs Assessments, JSNAs）。这表明，虽然健康概念被广泛认可，但与地方具体公共卫生规划和需求评估的实质性联系较弱。
身体健康结果的考量
几乎所有战略（94%）都提到了普遍的身体健康（General physical health），身体活动（82%）是被强调最多的具体健康益处。超过一半的战略（55%）提及了健康体重（Healthy weight）。然而，对特定疾病结局的关注明显不足：心血管健康（cardiovascular health, 42%）、糖尿病（diabetes, 22%）、癌症（cancer, 17%）的提及率较低，肌肉骨骼健康（musculoskeletal health）的提及率极低，仅为1.6%。
心理健康结果的体现
超过四分之三（77%）的战略涉及了普遍的心理健康（General mental health）。压力（stress, 34%）是提及最多的具体心理健康方面，其次是抑郁（depression, 23%）和焦虑（anxiety, 19%）。痴呆症（dementia, 16%）和认知发展（cognitive development, 12%）等更具体的心理健康维度则较少被纳入。
健康不平等的关注
绝大多数战略（94%）讨论了绿色基础设施的可及性（access to green infrastructure），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的提及率为74%。超过一半（54%）的战略提到了剥夺（deprivation）这一关键的社会经济不平等指标。然而，与健康结局直接相关的不平等指标，如死亡率或预期寿命（mortality/life expectancy），仅在30%的战略中得到考虑，反映出战略对健康不平等问题的深度探讨有限。
区域差异与时间趋势
战略的覆盖率和质量存在明显的区域差异（regional variation）。伦敦地区有61%的地方规划当局拥有现行战略，比例最高；而约克郡和亨伯地区（Yorkshire and the Humber）最低，仅为20%。政策评分（policy score）也存在区域差异，伦敦、东北部（North-East）、西北部（North-West）和约克郡和亨伯地区的政策评分中位数较高，而中部地区（Midlands）、英格兰东部（East of England）、东南部（South-East）和西南部（South-West）的评分相对较低。时间趋势分析显示，近年来（2012-2023年），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和健康不平等（health inequality）的评分呈现出上升趋势，表明这些主题在绿色基础设施战略中正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
讨论与结论
这项研究首次对英格兰地方规划政策组成部分——绿色基础设施战略中的公共卫生内容进行了全面分析，揭示了几个关键问题。首先，超过一半的英格兰地方规划当局缺乏公开的绿色基础设施战略，这本身就构成了实现健康公平环境的潜在障碍。其次，尽管绝大多数现有战略承认绿色基础设施对健康的普遍益处，但对具体健康结局（如肌肉骨骼健康、癌症、特定心理健康问题）和健康不平等的关注严重不足，且缺乏可操作的政策措施。这意味着战略可能停留在原则性声明层面，难以有效指导和评估实践。
研究发现的空间差异提示，不同地区的治理结构、地方能力和政策优先级可能影响了健康议题的整合深度。评分较低的地区可能在资源约束或 competing policy priorities（竞争性政策优先事项）方面面临更多挑战，这有可能加剧现有的健康不平等。
该研究强调了在空间规划中加强健康与公平考量的挑战与机遇。尽管绿色基础设施作为健康促进资产的作用得到广泛认可，但政策制定往往缺乏针对关键健康差异的具体措施。研究建议，需要在国家层面（如NPPF和地方规划Local Plans）更清晰、明确地强调公共卫生，并建立标准化的指标来评估绿色基础设施相关的健康结果，以指导政策优化。更重要的是，必须加强地方规划当局与公共卫生部门之间的协作，确保绿色基础设施战略的设计以公共卫生为首要优先事项，从而创造能够促进身体、心理和社会福祉的空间。未来的研究可以运用行为改变理论（如COM-B模型）探究协作障碍，并开展纵向研究（longitudinal studies）评估新战略对健康结果的实际影响。
总之，这项研究清晰地表明，英格兰的绿色基础设施战略在认识和整合健康促进，特别是健康不平等削减方面，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将绿色空间的潜在健康效益转化为所有社区可及的、实实在在的健康成果，需要政策制定者、规划师和公共卫生专业人士更紧密地携手努力，将健康公平深深嵌入空间规划的蓝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