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forum》：Labor, power and scale: an analysis of food policy councils and food labor advocacy in the United St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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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美国食品政策委员会(FPCs)在区域尺度治理中的独特作用，探讨其如何克服结构性障碍，通过基于价值观的采购政策(GFPP)等机制，在食品系统劳工权益倡导中开辟新路径。研究发现，FPCs的跨部门区域合作模式能有效协调劳资矛盾，为改善低工资、工作条件等劳工不公问题提供实践方案，对构建更具社会正义的区域食品治理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在全球食品系统日益工业化的背景下， frontline food workers（一线食品工人）——包括从事种植、加工、运输、销售和餐饮服务等各个环节的劳动者——普遍面临着低工资、健康安全风险和工作不稳定等挑战。尽管地方性食物运动(local food movements)倡导缩短食物里程和支持小规模生产者，但地理学和食品研究领域的学者批评这些运动往往更关注资源充足消费者的利益，而忽视了食品系统中的 labor injustices（劳工不公）问题。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食品政策委员会(Food Policy Councils, FPCs)作为连接食品系统各环节代表的区域性网络组织，其能否以及如何在区域尺度上推动食品劳工权益的改善，成为了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这项发表在《Geoforum》上的研究，通过全国性的混合方法分析，揭示了FPCs在协调劳资关系、推动政策变革方面的潜力与局限。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三种关键方法：一是对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宜居未来中心(Food Policy Network, FPN)收集的全国性FPC年度调查数据（2016-2023年）进行定量分析，重点关注FPCs将“食品劳工”列为优先事项以及劳工部门代表参与的情况；二是对来自10个不同FPC的领导人进行11次深度访谈和6次焦点小组讨论，这些FPC涵盖了不同地理区域、治理结构（草根组织与政府附属机构）和城乡背景；三是对洛杉矶、芝加哥、费城等FPC的年度报告、政策简报和成功案例进行内容分析，以识别其参与食品劳工倡导的具体实践和成效。
1. Introduction
研究指出，FPCs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美国出现，旨在通过汇聚食品链条各环节代表，创建更具生态和社会正义的食品系统。全美已有超过350个FPCs。尽管FPCs通常致力于促进地方性食品生产消费、改善本地食品获取和强化区域食品经济，但很少有FPC将食品系统劳工问题作为其政策或项目工作的优先事项。然而，本研究基于全国调查数据、焦点小组和FPC领导人访谈，认为FPCs通过其跨部门和区域政策焦点，显示出比消费者驱动的本地化市场更有效的影响劳工条件的模式。特别是通过支持基于价值观的采购政策(values-based procurement policies)，一些FPCs在改善食品劳工条件方面展现出潜力。
2. The Question of Scale in Food Systems Labor
学者们批判了“本地陷阱”(the local trap)的概念，即认为本地食品系统天生就更可持续或更公正的假设。研究表明，专注于市场解决方案的替代食品运动在解决从地方到全球尺度的食品系统劳工不公方面收效甚微。尽管地方食品运动在提高消费者对食品来源及其健康环境后果的意识方面取得成功，但对一线食品工人工作条件的关注却少得多。在全球化资本主义食品系统中，小规模生产者必须与投入成本更低、劳动和环境法规更少、规模经济更大的企业竞争，因此更难提供高工资和福利。此外，小规模企业（从农场到零售）在某些政府劳工标准和监管方面享有豁免权，这使得劳工保护政策取决于雇主的个人裁量，而针对工人性别、种族和族裔背景的个人偏见可能影响工人待遇。
3. Methodology
研究采用了混合方法。定量方面，分析了FPN年度调查数据（2016-2023年），发现除2020年COVID-19疫情期间外，每年只有不到2%的FPC将“食品劳工”列为前三大优先事项之一，而报告有劳工部门代表的FPC比例从2017-2018年的约50%下降到2023年的26.4%。定性方面，对10个FPC（如芝加哥食品政策行动委员会、洛杉矶食品政策委员会、俄勒冈社区食品系统网络等）的代表进行了深度访谈和焦点小组讨论，并对HEAL食品联盟、优质食品采购中心等倡导组织进行了访谈。所有参与者均被匿名化处理以规避潜在的政治反弹。
4. Labor Policy as an Issue of Scale: Federal Barriers Necessitate Local Interventions
研究发现，大多数FPC不愿参与劳工倡导工作，这反映了阻止食品工人组织的历史性和全球性结构和法律框架。例如，农业工人被排除在联邦公平劳动标准法(FLSA)和国家劳资关系法(NLRA)等许多国家劳工标准之外。访谈显示，FPC领导人常将劳工政策干预视为超出其地方焦点范围。例如，华盛顿州食品政策论坛的代表认为劳工问题过于复杂，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层级，且许多问题（如移民政策）属于联邦政策范畴，州级机构感到无力产生影响。
然而，也有FPC选择了不同的路径。华盛顿州的Whatcom食品网络在疫情期间要求“工业化规模”的农民离开其治理委员会，因为这些农民无法停止对会议室里劳工组织者的种族主义行为。尽管这一决定导致失去了部分农民的支持和制度合法性，但赢得了劳工和社区的合法性。与大规模种植者相比，小规模种植者更愿意参与关于劳工政策的对话，并寻找共同点，这源于他们对建立地方性区域食品系统和经济承诺。
5. Creating the Space for Local Procurement Initiatives
研究观察到，FPCs对劳工条件产生积极影响的最有效方法是协调和支持优质食品采购计划(Good Food Purchasing Program, GFPP)的采用。GFPP是一种供应链方法，公共机构（如市政府和学区）同意为其合同供应商制定一套价值观或优先事项。为了获得与实施GFPP政策的机构的合同，食品企业必须遵守采购指南，其中包括尊重组织工会的权利、支付生活工资以及安全健康的工作环境等劳工标准。
FPCs，如芝加哥食品政策行动委员会和洛杉矶食品政策委员会，通过与优质食品采购中心等国家非营利组织合作，并在其地方食品系统领导者网络中斡旋，在促成这些协议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例如，洛杉矶FPC与洛杉矶联合学区合作制定了GFPP标准。此后，为该学区运送学校午餐的食品配送工人利用他们与Teamsters工会的关系，依据GFPP政策成功解决了劳动违规问题。费城食品政策咨询委员会则制定了独立的采购指南，为本地食品企业获得市政府合同提供指导，同时要求企业改善劳工标准。
6. Conclusions: Taking a Place-Based Approach to Food Labor Policy Work
研究结论指出，尽管大多数FPC不愿处理劳工政策等有争议的问题，但通过采取区域性和政策为中心的方法，一些FPC在解决食品劳工不公方面取得了可论证的成功。作为跨食品系统工作的联盟，FPCs依靠其社会运动建设能力，汇集本地工人斗争的意见，并在企业食品系统的背景下放大他们的故事。特别是，FPCs及其合作伙伴利用优质食品采购政策(GFPP)为工人在整个食品链中带来了切实的变化，并为区域和本地食品企业创造了与劳工倡导者跨越紧张关系进行合作的激励。
然而，公共采购的范围也存在局限性，因为本地变化仅限于签署这些政策的组织和机构。如果焦点仍然局限于这些采购计划，州和联邦政策的改变可能仍无法实现。此外，FPCs的具体行政定位（是嵌入政府还是以草根为导向）可能影响其参与劳工倡导的意愿和能力。
尽管如此，在国家层面食品劳工改革停滞不前的当下，地方和区域性的方法，特别是基于价值观的采购，可能成为保障工人权利的更具战略性的途径。FPCs利用其区域网络和倡导平台应对近期对移民食品劳工的威胁，也展示了地方和区域跨部门联盟如何动员起来反对不公正的联邦政策。虽然区域性解决方案无法解决结构性的社会不平等，但本研究表明，利用地方性和区域性关系的运动不应被忽视，因为它们可以有意义地动员联盟，并建立对食品系统工人产生切实影响的机制。
这项研究强调了在批判新自由主义和资本主义食品系统的同时，看到区域食品网络可能性的重要性。FPCs的工作为思考关于区域和地方食品运动的批评提供了新的视角，展示了通过区域政策（而非依赖消费者选择）来影响工人条件和生计的不同路径。尽管其努力是初步的， tangible outcomes（切实成果）难以实现，但FPCs在区域尺度上构建网络、倡导集体行动和政策变革的能力，为食品系统劳工权益改善提供了有价值的实践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