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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旨在探究患有甲状腺功能减退（即使接受替代治疗）的哺乳期母亲，其母乳的宏量营养素（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及脂肪酸（FA）构成是否会发生改变。研究发现，尽管整体宏量营养素及脂肪酸类别（如饱和脂肪酸SFA、单不饱和脂肪酸MUFA）无显著差异，但甲减母亲母乳中特定脂肪酸（如工业反式脂肪酸TFA、部分长链n-3和n-6脂肪酸）的构成发生了显著变化，并与母亲较高的血浆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水平相关联。研究表明，母体甲状腺状态是影响母乳脂质代谢谱的潜在因素，对理解母乳质量与婴儿营养具有重要意义。
1引言
世界卫生组织推荐在婴儿出生后一小时内开始母乳喂养，并坚持纯母乳喂养至6个月，之后在添加辅食的情况下继续喂养至2岁或更久。母乳具有独特的生物学特性，母乳喂养能更有效地促进婴儿的生存、生长与发育。母亲自身的营养、体重及健康状况是决定母乳成分的关键因素，特别是母亲的代谢健康状态，如肥胖与糖尿病，已被证实与母乳宏量营养素水平和脂肪酸组成差异相关。
甲状腺激素是母体新陈代谢的关键调节因子，参与胆固醇代谢、从头脂质生成、脂肪酸氧化及碳水化合物代谢。甲状腺激素分泌不足，即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会扰乱这些代谢途径。尽管全球范围内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的患病率在1%到11%之间波动，但在沙特人群中报告的患病率高达44.5%。母体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与不良妊娠结局相关，包括妊娠并发症、早产和产奶量受损。然而，关于母体甲状腺功能减退对母乳成分影响的证据仍然有限。动物研究表明，未经治疗的甲减会影响幼崽生长、降低催产素水平、抑制催乳素信号传导、加速乳腺退化，并改变乳汁成分，包括降低甘油三酯和碳水化合物含量。在人类研究中，妊娠期甲减也被报告可改变初乳和成熟乳的成分，包括与宏量营养素代谢相关的蛋白质浓度降低、初乳中免疫球蛋白水平升高以及成熟乳中脂肪和蛋白质含量减少。这些差异是在患者已接受甲状腺激素替代治疗的情况下观察到的，凸显了甲减对母乳成分的潜在持续影响。脂肪酸是母乳中变化最大、功能性最强的营养素组分之一，对婴儿生长、免疫和神经发育至关重要。但迄今为止，尚无研究专门探讨母体甲减与母乳脂肪酸组成的关系。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探究母体甲减对母乳宏量营养素和脂肪酸组成的影响，以阐明母体甲状腺健康在支持婴儿营养中的作用。
2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为一项在沙特阿拉伯利雅得进行的前瞻性队列研究。参与者招募时间为2023年12月至2025年5月，共纳入49名沙特阿拉伯哺乳母亲，其中19名被诊断为甲减，30名为非甲减对照。所有评估均在产后4至13周内完成。符合资格的参与者是年龄≥20岁、足月单胎的沙特阿拉伯哺乳母亲。排除标准包括患有与脂质代谢相关的代谢疾病、慢性病、孕前病态肥胖、吸烟或使用影响血脂或甲状腺功能药物者。
甲减母亲的判定标准为孕前经医生确诊的明显或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并在整个孕期和产后接受左甲状腺素治疗。通过医疗记录核实诊断状态和左甲状腺素剂量。通过问卷调查收集甲减母亲的甲状腺激素治疗信息。在收集乳汁样本时，通过检测血清促甲状腺激素浓度评估甲状腺状态。
研究中收集了母亲的人口统计学特征、人体测量学数据、实验室指标、膳食摄入信息和母乳样本。膳食评估采用3天的24小时膳食回顾法。通过静脉血样评估甲状腺功能和血脂谱参数。母乳样本通过完全排空单侧乳房的方式收集，以包含前奶和后奶。样本经处理后，使用气相色谱-火焰离子化检测法分析脂肪酸组成，并使用Miris母乳分析仪测定宏量营养素含量。数据分析采用SPSS软件，组间比较使用独立样本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并进行了协方差分析以控制哺乳排他性的潜在影响。
3结果
3.1人口学特征
两组参与者在母亲年龄、教育水平、就业状况、家庭收入、妊娠糖尿病史、分娩方式、补充剂使用、产次和哺乳史等方面均无显著差异。母亲的人体测量学特征和婴儿测量指标在两组间也具有可比性。
3.2母亲膳食
两组在能量、宏量营养素和大多数脂肪酸的平均膳食摄入量上无差异。甲减母亲报告的多不饱和脂肪酸总摄入量略高于非甲减母亲。
3.3甲状腺状态与血脂谱
在收集乳汁样本时，超过一半的甲减母亲的促甲状腺激素浓度超出参考范围。绝大多数甲减母亲报告了在过去4周内使用左甲状腺素。甲减母亲的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阳性率远高于非甲减母亲。在血脂方面，甲减母亲的血浆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浓度显著高于非甲减母亲，而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总胆固醇和甘油三酯水平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3.4母乳宏量营养素与脂肪酸
母乳中的宏量营养素含量以及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多不饱和脂肪酸和反式脂肪酸的总量在两组间无差异。然而，在47种被鉴定的脂肪酸中，有10种个别脂肪酸在两组间存在显著差异。甲减母亲母乳中的十一碳酸、二十一碳酸、顺式-11,14,17-二十碳三烯酸、顺式-13,16-二十二碳二烯酸、二十二碳五烯酸、棕榈反油酸、反油酸和十九碳烯酸（C19:1反式-7）的水平更高。而非甲减母亲母乳中的二十三碳酸和10-十九碳烯酸水平更高。这些差异在调整了哺乳排他性后仍然显著。
3.5甲状腺功能与脂肪酸的相关性
相关性分析显示，游离甲状腺素与多种在组间存在差异的脂肪酸呈正相关，并与二十三碳酸呈负相关。促甲状腺激素与十一碳酸和反油酸呈正相关，而游离三碘甲腺原氨酸与十一碳酸呈负相关。
4讨论
本研究发现，尽管两组母亲的人口学特征、人体测量学数据及报告的膳食摄入总体可比，但甲减母亲的母乳脂肪酸组成存在差异。虽然整体脂肪酸类别无差异，但特定脂肪酸的种类和水平发生了变化，表现为更高的工业反式脂肪酸、部分长链n-3和n-6脂肪酸，以及更高的血浆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本研究中母乳的总多不饱和脂肪酸、总n-3脂肪酸和二十二碳六烯酸水平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且n-6/n-3比值较高，这反映了研究人群（沙特阿拉伯内陆地区）饮食中海鲜摄入量低、富含n-6的植物油使用频繁的特点。母乳脂肪酸组成不仅反映当前膳食，也反映长期的膳食模式和内源性脂质储备的动员。
本研究中母乳宏量营养素含量在组间无差异，这与之前个别报告甲减母亲乳汁脂肪和蛋白质含量降低的研究结果不同。造成差异的原因可能包括研究人群、甲减状况界定、采样方法和样本量不同。母乳脂肪以富含甘油三酯的乳脂球形式分泌。母乳脂肪酸来源于乳腺内的从头合成、母亲膳食和母亲脂肪组织。本研究中观察到的特定脂肪酸变化模式与甲状腺功能紊乱导致的循环脂质种类和血清脂肪酸谱变化的报告相一致。即使在接受甲状腺激素替代治疗的情况下，甲减母亲的母乳脂肪酸仍存在差异，且很大一部分甲减母亲在采样时促甲状腺激素水平未在参考范围内。
甲状腺激素通过调节参与脂质代谢的酶来影响脂肪酸构成，例如调节与从头脂质生成相关的基因，并影响肝脂肪酶和脂蛋白脂肪酶的活性。甲状腺功能减退还与全身性炎症有关，慢性炎症可能影响脂肪组织中脂蛋白脂肪酶的活性，从而限制某些多不饱和脂肪酸或长链脂肪酸的利用。母乳中的反式脂肪酸反映了膳食摄入和从反刍动物脂肪及工业部分氢化油中动员的内源性储备。本研究中甲减组较高的反油酸水平可能反映了膳食来源的差异和/或储存的反式脂肪酸的差异动员，这与甲状腺状态和脂质代谢的相互作用一致。
本研究的优势包括样本量相对较大、收集了母亲膳食和血脂谱等协变量数据、通过完全排空单侧乳房的方式采集了具有代表性的母乳样本，并首次评估了母乳宏量营养素和脂肪酸组成与母体甲减的关系。局限性包括缺乏对婴儿的纵向随访、样本采集为单时间点、甲减亚组样本量较小，以及未对多重比较进行校正。
总而言之，这些发现支持了母体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与母乳脂肪酸组成的特定差异存在潜在关联。尽管这些差异的临床意义尚不确定，但整个队列中观察到的低二十二碳六烯酸水平和改变的脂肪酸比例，提示了新生儿营养方面一个潜在的关注领域。在甲减高发地区，甲状腺状态可能是影响母乳质量的一个可调节因素。未来的纵向研究需要探索，整合甲状腺相关的哺乳支持与针对性营养干预是否能有效调节这些影响并改善母乳喂养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