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广州市老年人居住环境的绿化程度与因特定原因导致的寿命损失年限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Residential greenness and cause-specific years of life lost among older adults in Guangzhou, China

本研究分析了广州市60岁以上老年人居住绿地与主要死因YLL（预期寿命损失年）的关系，使用10年NDVI累积及三种绿地指标（总绿地、树冠覆盖、灌木草地覆盖），发现NDVI和树冠覆盖显著降低心血管疾病、癌症等YLL，性别、城乡及社会经济地位影响效应，提示公平绿化政策的重要性。

　　

陈曼|董光辉|刘晔

中山大学地理与规划学院，中国广州510006

摘要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接触绿地与特定原因的死亡率降低有关。然而，在高密度城市环境中，关于绿地与寿命损失（YLL）之间关联的证据仍然有限，而寿命损失是衡量过早死亡的一个更具信息量的指标。本研究探讨了中国广州市老年人中多种居住绿地指标与特定原因寿命损失之间的关联。我们分析了2017年至2019年间60岁及以上人群中的114,532例非意外死亡案例（平均死亡年龄：79.76岁，标准差=9.69岁）。居住绿地的评估使用了十年累积NDVI以及基于土地覆盖的指标，包括总绿地面积、树木覆盖率以及灌木和草地覆盖率，这些指标是在每个家庭地址周围1000米范围内测量的。应用多层回归模型来估计六种主要死因与寿命损失之间的关联，并调整了个体和社区层面的特征。按性别、城乡居住地和社区社会经济地位进行了分层分析。敏感性分析使用了不同的缓冲区大小（500米和2000米）。较高的累积NDVI与非意外原因、心血管疾病、癌症和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的较低寿命损失相关。总绿地面积和树木覆盖率显示出类似但不太一致的负相关关系，而灌木和草地覆盖率的相关性有限，缺血性心脏病除外。在男性和高社会经济地位（SES）社区的居民中观察到了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这些发现表明，较高的居住绿地可能与中国大都市地区老年人的更长预期寿命有关，同时也突显了与绿地相关的健康效益的差异以及需要公平导向的城市绿化政策。

引言

非传染性慢性病（NCDs）的全球负担正在迅速增加，尤其是在老年人中，他们患心血管疾病（CVD）、癌症和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等疾病的危险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Bennett等人，2018年）。在中国，人口老龄化加剧了预防和控制NCDs日益普遍的挑战，这些疾病已成为主要的死亡原因（Lancet，2023年；Peng等人，2023年）。可改变的行为风险因素的改善甚微，进一步放大了NCDs对健康的挑战，尤其是在老年人中。城市绿地已成为一个重要的可改变的环境因素，具有缓解NCDs不良健康影响的潜力。接触绿地可以带来多种健康益处，包括改善身体、心理和社会健康，这表明居住绿地可能在预防老年人NCD死亡方面起到保护作用。

随着绿地越来越被认可为一种关键的环境健康干预措施，大量研究探讨了其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大量研究表明，居住绿地对死亡率具有保护作用，主要通过几种已建立的机制实现。这些机制包括减轻环境压力因素，如空气污染（Wu等人，2023年；Bu等人，2025年）、噪音（Gu等人，2023年）和热浪（Song等人，2024年），促进体育活动（Wang等人，2023年），提高心理健康（Xie等人，2022年），以及增强社区社会凝聚力（Clarke等人，2023年）。元分析报告了绿地与全因死亡率、心血管疾病和呼吸系统死亡率之间的保护性关联（Roscoe等人，2022年；Wu等人，2023年；Zhou等人，2024年；Liu等人，2022年）。然而，这些发现在不同研究中并不一致，部分原因是由于研究设计、人口特征和背景因素（如城市化和社会经济条件）的差异（Zijlema等人，2019年）。绿地的测量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研究使用了各种暴露指标，包括NDVI、总绿地覆盖率、树冠覆盖率和草地或灌木覆盖率（Vienneau等人，2017年）。这些指标各自捕捉了绿地暴露的不同方面。然而，很少有研究在同一人群中同时考察多种绿地指标，尤其是在植被结构高度变化的高密度城市环境中。

传统的死亡率指标，如粗略死亡率和特定原因死亡率，被广泛用于评估疾病负担（Zhou和Lu，2024年）。然而，这些指标没有考虑死亡时的年龄，这限制了量化过早死亡的能力。寿命损失（YLL）结合了死亡的发生和年龄因素，提供了更敏感的过早死亡率衡量方法（Burnet等人，2005年）。与传统死亡率相比，YLL提供了对预期寿命损失更全面的评估，并越来越多地用于评估环境暴露（如空气污染和环境温度）对健康的影响（Liu等人，2021年；Guo等人，2013年）。尽管关于绿地与死亡率之间关系的研究越来越多，但很少有研究使用YLL作为结果指标。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较高的绿地暴露与广州市老年人中非意外死亡的减少有关，这突显了其在缓解过早死亡方面的潜在作用（Wei等人，2023年）。这些发现表明，YLL可能是一个有价值的指标，用于量化绿地暴露的长期健康益处，特别是对于脆弱人群。

大量证据表明，在发达国家的低密度城市地区，增加绿地暴露与降低死亡率风险之间存在显著关联（Labib，2024年；Xu等人，2023年）。然而，尽管中国城市化进程迅速且人口老龄化，但关于这一主题的研究仍然有限。现有研究强调了不同人口群体中绿地-死亡率关系的显著异质性。特别是老年人，由于年龄相关的功能衰退，他们从居住绿地中获益更多（Barnes等人，2007年；Wu等人，2024年）。此外，研究表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群体可能从绿地暴露中获得更大的健康益处，因为他们更加脆弱（Mitchell和Popham，2008年）。相反，一些研究表明，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个体似乎从绿地的保护作用中获益更多（Crouse等人，2017年）。值得注意的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绿地对不同死因的保护作用可能存在显著差异。例如，一项比利时队列研究报道了绿地增加对呼吸系统死亡的显著益处，但对心血管疾病的保护作用不显著（Bauwelinck等人，2021年）。这些发现强调了进一步研究特定原因死亡率的必要性。鉴于不同死因可能涉及不同的生物学和环境机制，考察多种死亡终点可能提供对绿地暴露与多种健康结果之间关系的更全面理解。

为了填补现有文献中的空白，本研究探讨了中国广州市老年人中居住绿地与主要NCDs导致的寿命损失（YLL）之间的关联。我们将个体层面的全市死亡登记数据集与居住地址周围的几种绿地暴露指标联系起来，包括十年累积NDVI和三个基于土地覆盖的指标，代表总绿地面积、树木覆盖率和灌木及草地覆盖率。通过分析特定原因的寿命损失而不是传统的死亡率，我们旨在提供与居住绿地相关的过早死亡更敏感的评估。本研究有几个贡献。首先，它评估了长期累积NDVI以及多种绿地覆盖指标，允许比较不同植被形式是否与寿命损失有明显的关联。其次，它提供了来自快速城市化中国大都市环境的个体层面证据，而此类研究仍然有限。第三，通过按性别、城乡居住地、社区教育水平和房价进行分层分析，该研究提供了关于绿地-死亡率关系中潜在的社会和背景异质性的见解。本研究旨在探讨居住绿地在减少老年人主要NCDs导致的过早死亡方面的潜在影响，从而推进快速城市化发展中国家的城市环境健康研究。

研究区域

广东省的省会广州是中国人口最密集和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图1）。其面积为7,434.4平方公里，2020年人口为1868万，其中79.66%居住在城市地区（广州市统计局，2021年）。该市位于湿润的亚热带气候区，夏季漫长、炎热且潮湿。在这种气候条件下，接触绿地可能通过缓解环境压力显著影响健康结果

研究人群描述

表1展示了所有变量的汇总统计信息。所有个体的平均死亡年龄为79.76岁（标准差=9.69岁）。其中，54.49%为男性，平均死亡年龄为77.82岁（标准差=9.57岁），而女性的平均死亡年龄为82.08岁（标准差=9.32岁）（表S3）。共有81.52%的个体居住在城市地区。2017年至2019年间，在广州，心血管疾病（CVD）是非意外死亡的主要原因，占44.45%，其次是癌症（26.05%）。平均寿命损失为

讨论

本研究探讨了广州市老年人中多种居住绿地暴露指标与主要死因导致的寿命损失（YLL）之间的关联。通过纳入十年累积NDVI指标，并区分总绿地面积和特定植被类型，我们的主要发现表明，较高的居住绿地通常与较低的寿命损失相关。然而，这些关联的显著性根据绿地指标和具体死因而大不相同

结论

这项基于全市登记的数据研究表明，较高的居住绿地，特别是长期累积NDVI，与老年人中多种主要死因导致的较低寿命损失相关。值得注意的是，特定原因的分析表明，非意外原因和心血管疾病（尤其是缺血性心脏病IHD）导致的寿命损失具有最一致的负相关关系，还有额外的证据表明慢性肾病（CRD）相关的寿命损失，而中风相关的寿命损失证据较少。

作者贡献声明

刘晔：写作——审稿与编辑、监督、概念化。陈曼：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方法论、数据整理。董光辉：写作——审稿与编辑、资源提供。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述的工作。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编号2023YFC3709203]、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471264、42171196、W2421049和82411530062]、广州市科学技术局[项目编号2024A04J6320]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