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的双腿一样”：在依赖摩托车的社会中应对衰老与行动不便的问题

《Journal of Transport & Health》：“It's like my Legs”: Negotiating ageing and mobility in a motorcycle-dependent society

老龄化社会中的老年人摩托车出行研究：政策话语与实践脱节分析，采用社会实践理论与批判话语分析，揭示制度叙事与生活实践间的“交通正义”缺口，发现老年人因必要需求与情感联结持续骑行，但面临风险污名化与基础设施不足的双重困境。

　　

郑慈菊|刘一倩

国立成功大学交通与通信管理科学系，台湾台南市

摘要

引言

在人口迅速老龄化的社会中，确保老年人的包容性和安全出行是一个紧迫的政策挑战，尤其是在摩托车仍然是日常出行的重要工具的情况下。本研究探讨了台湾台南地区的老年摩托车骑手如何在日益严格的政策、基础设施和身体限制条件下维持他们的出行方式。尽管交通政策和媒体言论常常将老年骑手描绘成危险且能力下降的群体，但本文将这种象征性描述与那些出于必要、习惯和自主性继续骑摩托车的老年人的实际生活经历进行了对比。

方法

本研究借鉴了社会实践理论和批判性话语分析的方法，分析了92份政府文件、276篇媒体报道以及对城市和郊区老年人的20次深入访谈。这种综合方法揭示了话语构建与日常实践如何相互作用，从而影响老年人的出行方式。

结果

研究发现，制度性叙事将老年人视为风险来源，而老年人的实际出行体验却体现了他们通过自身能力、地方性策略以及对摩托车的感情依恋来管理出行的现实。虽然自愿退出骑行行为被当作一种道德治理方式来推广，但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缺乏可行替代方案的情况下，尤其是在农村或公共交通不发达的地区。

结论

分析表明，这种制度性与实际体验之间的脱节构成了一个“出行差距”——即象征性治理取代了实质性的服务提供，导致老龄化问题更多地被当作监管对象而非需要关怀的议题。通过强调老年人出行的持续性而非停止行为，本研究呼吁采取更加关注背景和公平性的老龄化和交通政策制定方法。它为关于出行公平性的讨论提供了新的视角，表明老年骑手并非是被管理的被动风险，而是能够在受限环境中以尊严和决心应对问题的有能力的行为主体。

引言

在人口快速老龄化的社会中，如何确保老年人的安全、包容性和有尊严的出行已成为学术界和政策制定者关注的重点（Goins等人，2015；Mifsud和Attard，2019；Ziegler和Schwanen，2011）。虽然已有大量研究关注适合老年人的公共交通系统以及对汽车驾驶者的监管，但在依赖摩托车的环境中老年人的出行体验仍鲜有研究。这一现象在东亚和东南亚尤为明显，因为摩托车仍然是所有年龄段人群的日常出行工具（Mowri和Bailey，2024；Salmistu和Kotval，2023）。然而，尽管老年人普遍使用摩托车，但对于他们为何在晚年仍继续骑行，以及出行方式如何受到身体能力变化、基础设施和监管环境的影响，我们知之甚少。

台湾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截至2024年，台湾注册的摩托车数量超过1460万辆，人均拥有量约为0.62辆，使台湾成为世界上摩托车使用最普遍的地区之一（交通通信部，2024a）。在7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中，仍有97%的人使用摩托车（交通通信部，2023）。对于不再驾驶汽车的台湾老年人来说，摩托车是最常用的出行方式（Chen等人，2015）。2023年，台湾老年骑手平均每两天使用一次摩托车，主要用于购买日常用品，其次是休闲活动（交通通信部，2023）。摩托车不仅是实用的日常工具，还具有象征意义，代表着自主性和独立出行（Huang，2024）。

台湾6个主要城市中，台南市的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最高（内政部户籍登记处，2024）。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占台南市所有摩托车使用者的约22.7%（交通通信部，2023）。此外，12.6%的老年人口是定期使用摩托车的人，这一比例在台湾仅次于台北（交通通信部，2023）。同时，台南市涉及老年摩托车骑手的交通事故数量也位居第二（交通通信部，2024b）。更令人担忧的是，2023年在台南市老年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摩托车占伤害或死亡案例的80%（交通通信部，2024b）。

尽管老年人广泛使用摩托车，但台湾的政策讨论很少直接针对这一群体。道路安全数据通常用于支持监管措施，而媒体报道往往忽视老年人的观点，仅关注涉及老年人的事故案例，而不进行深入分析。这种主导性叙事似乎忽略了老年人出于必要和长期习惯而依赖摩托车的现实情况。

为了解决这一差距，本研究批判性地审视了台湾关于老年骑手的政策和媒体论述，并将其与台南老年骑手的实际出行体验进行对比。通过深入访谈、政府文件和新闻报道，本研究探讨了老龄化与出行方式的构建、监管和体验方式。

通过结合社会实践理论和批判性话语分析，本研究揭示了制度性叙事与老年人实际出行体验之间的脱节。这一现象被进一步定义为“出行差距”，即象征性框架与老年人晚年出行的物质和情感条件之间的差异。

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了关于老龄化、出行和摩托车使用的文献；第3节详细介绍了研究设计和分析框架；第4节展示了政策、媒体论述和老年人出行实践的发现；第5节讨论了对老龄化和交通政策的影响。

研究片段

文献综述

大量研究关注了老年人晚年的出行问题，强调其对幸福感、自主性和社会参与的重要性。然而，在这些研究中，出行方式往往被描绘为一种退缩的过程，强调风险、能力下降和停止使用（Dickerson等人，2019；Dilian等人，2025）。相比之下，对于老年人如何持续使用出行工具的动态关注较少。

研究设计与分析框架

本研究采用定性多方法设计，探讨台湾台南地区的老年人在政策、基础设施和身体限制变化下的摩托车骑行情况。通过结合社会实践理论和批判性话语分析，本研究揭示了治理话语与实际出行体验之间的张力。研究使用了三角验证的数据来源，包括政策文件、媒体报道和半结构化访谈，以确保研究的严谨性。

老年骑手的 discourse 构建与日常实践

以下部分综合了四个主题领域的结果和讨论。首先，研究探讨了政策和媒体如何将老年骑手描绘为风险（第4.1节）。接着分析了突出适应能力和技能的骑手叙事（第4.2节），然后分析了治理措施与实际体验之间的出行差距（第4.3节）。最后，研究了基于年龄的监管和基础设施不平等如何加剧排斥现象。

结论

本研究考察了台湾台南地区的老年骑手如何在政策、基础设施、老龄化和日常需求的综合压力下持续使用摩托车。通过结合社会实践理论和批判性话语分析，本研究指出了制度性叙事（将老龄化视为风险）与实际出行体验（体现能力、适应性和必要性）之间的差异。

分析表明，老年人继续使用摩托车并非是对老龄化的反抗，

作者贡献声明

郑慈菊：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验证、监督、资源获取、方法论制定、调查实施、正式数据分析、概念构建。刘一倩：初稿撰写、验证、软件使用、方法论制定、调查实施、正式数据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以下可能构成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郑慈菊表示获得了Wang Jhan-Yang慈善信托基金的资金支持。如果有其他作者，他们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作者感谢所有受访者提供的宝贵时间。同时感谢刘世伟、柯建伟和林彦华在数据分析方面提供的帮助和建议。此外，作者还要感谢郑永祥教授和吴伟宁教授在研究设计和结果分析方面的宝贵见解。特别感谢陈玉婷博士在整个研究过程中对老龄化研究和利益相关者参与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