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排放与已停止运营的业务

《Research in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nd Finance》：Carbon emissions and discontinued operations

本研究基于波特假说，分析碳排放对企业终止经营决策的影响。通过2002-2023年美国33,323家公司的数据，发现高碳排放企业终止业务概率显著更高，机制涉及高污染行业和严格环境执法地区，且在非环境敏感行业及财务表现较弱企业中效应更明显。该研究拓展了波特假说，验证了环境低效通过业务退出实现资源再配置的路径。

　　

李孙

美国塔尔萨大学柯林斯商学院

摘要

波特假说认为，污染往往是资源分配不当和运营效率低下的表现，环境挑战不仅仅是一种成本，还可以促使企业提高效率、进行创新和重组。基于这一理论框架，我们研究了碳排放（作为环境效率低下的一个指标）是否与企业决定停止业务运营有关。通过对2002年至2023年间33,323个美国企业年度观测数据以及Trucost提供的碳排放数据进行分析，我们发现碳排放与企业停止运营的可能性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表明碳排放较高的企业更有可能停止业务运营。

引言

气候变化已成为最紧迫的全球挑战之一，这增加了人们对企业环境绩效的关注。为此，学术研究越来越关注碳排放（气候变化的主要因素）如何影响企业行为、财务表现和投资者决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碳排放不仅是对环境的影响，还具有重要的财务后果，会影响企业估值（Matsumura等人，2014年）、资本成本（Chava，2014年）和股票回报（Bolton和Kacperczyk，2019年；Hsu等人，2023年）。根据波特假说（Porter，1991年；Porter和van der Linde，1995年），高水平的碳排放越来越多地被视为运营效率低下、监管风险和声誉脆弱性的指标。

受波特假说的指导，该假说认为污染是组织效率低下的副产品，我们研究了碳排放是否会影响企业决定停止运营或业务部门。根据先前的研究（例如，Lord和Saito，2017年；Guragai和Hutchison，2020年），停止运营指的是通常由运营效率低下、表现不佳或收购引发的企业退出或剥离行为。因此，与波特假说一致，我们预测碳排放较高的企业更有可能停止业务运营。

为了验证我们的假设，我们使用了Trucost数据库中的企业级碳排放数据，并分析了2002年至2023年间33,323个美国上市公司的年度观测数据。我们发现碳排放与停止运营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表明总碳排放量和排放强度较高的企业更有可能报告停止运营的情况。经过一系列的内生性和稳健性测试后，我们仍然得到了碳排放与报告停止运营概率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的结果。因此，我们的实证发现强烈支持了我们的假设。机制测试表明，高排放企业更有可能停止在碳密集型行业和环境监管严格的地区运营的业务部门，这表明剥离行为是针对环境效率低下的业务，而不仅仅是普遍的重组行为。这些发现支持了碳排放能够反映潜在的运营效率低下和监管压力的观点，这些因素共同驱动企业决定退出高污染业务部门。

进一步的分析表明，这种正相关关系在非环境敏感行业和盈利表现较弱的企业中更为明显，进一步强化了排放作为潜在效率低下指标的作用。在对有非零停止运营企业的额外分析中，我们发现碳排放与这些运营的规模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这一证据表明，高排放企业倾向于报告收入增加的停止运营或收入减少的停止运营，表明它们的重组结果通常不太有利，且与普遍的运营效率低下情况一致。

我们的研究有几个重要的贡献。首先，我们通过将环境效率低下确定为企业决定停止业务部门的一个先前未被探索的因素，为关于停止运营的文献做出了贡献。以往的研究主要关注在收益管理（Barua等人，2010年；Curtis等人，2014年）、收购和多元化（Lord和Saito，2017年；Lord和Saito，2019年）、分析师信息环境（Beyer等人，2021年）、劳动实践（Leonard和Sun，2022年）以及退出后的表现（Guragai和Hutchison，2020年）背景下发生的停止运营。这些研究大多将停止运营视为由绩效和组织复杂性驱动的财务报告结果或重组选择。相比之下，我们将停止运营视为对环境效率低下的运营响应，并表明碳排放较高的企业系统性地更有可能退出业务运营。

其次，我们扩展了关于碳排放经济后果的文献，证明了其影响超出了估值、披露和投资决策的范围，还影响了企业的实际重组行为。现有研究表明，碳排放影响企业价值（Matsumura等人，2014年）、资本成本（Chava，2014年）、股票回报（Bolton和Kacperczyk，2019年；Hsu等人，2023年）、披露策略（Clarkson等人，2008年；Luo和Tang，2014年）以及企业政策（如研发、股息和并购（Bose等人，2021年；Cui等人，2023年；Cui等人，2024年）。然而，关于环境效率低下的企业是否会通过停止运营来应对这一问题知之甚少。我们通过提供证据填补了这一空白，表明碳密集型企业更有可能剥离业务部门，尤其是在污染密集型行业和环境监管严格的地区。

第三，我们的发现为理论做出了贡献，提供了与波特假说一致的企业级证据，该假说认为污染是运营效率低下的表现。虽然以往的研究往往强调对环境压力的创新或披露响应，但我们的结果突出了企业退出和资源重新分配作为提高效率的重要机制。我们发现，企业不成比例地停止了碳密集型业务部门，而且这种效应在环境监管更严格的地区更为明显，这表明环境效率低下引发了战略性重组，而不仅仅是象征性或信息性的响应。通过这种方式，我们的研究扩展了波特假说，展示了污染如何导致企业运营边界的实质性变化。

章节摘录

关于停止运营的概述

停止运营是指公司活动的特定部分的终止或出售。在财务报告中，这些运营与持续运营分开处理，持续运营是指企业预期未来将继续进行的业务职能。在2002年之前，根据APB意见第30号（报告运营结果——报告业务部门处置以及异常、不寻常和罕见事件和交易的影响），

测量碳排放

Trucost是一家环境数据提供商，为全球上市公司的温室气体排放和其他环境指标提供企业级估算。该数据库包括公开披露的数据和模型估算的数据。当公司不报告其排放数据时，Trucost使用基于行业特征、运营数据和财务信息的环境分析模型来生成估算值。这些数据在学术研究中被广泛使用

主要发现

根据方程1，我们在表2的A部分展示了我们的主要结果。主要自变量是碳排放，分别以总排放量的对数（CarbonAMT，第1列）和排放强度（CarbonINT，第2列）来衡量。如A部分所示，这两种指标都与报告停止运营的概率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其中CarbonAMT的系数为0.182（p < 0.0001），CarbonINT的系数为0.013（p < 0.0001）。

工具变量分析

我们进行了工具变量（IV）分析，以解决碳排放与停止运营可能性之间的关系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确保观察到的关联不是由反向因果关系偏差引起的。我们使用行业污染强度（IND.pollution）作为企业级碳排放的工具变量。IND.pollution是按行业计算的年度污染强度，即所有企业的平均总碳排放量

高碳排放的停止运营部门

我们进行了机制测试，以评估碳排放与停止运营之间的关系是否是由剥离碳密集型业务部门引起的，而不仅仅是普遍的重组。由于企业很少披露部门层面的排放数据，我们使用该部门所在行业的平均碳排放强度来代理部门污染。SegmentEmission_INT是按行业计算的总碳排放量除以行业收入得出的

环境敏感和非环境敏感企业

在这项额外的测试中，我们预测在非环境敏感行业的企业中，碳排放与报告停止运营的可能性之间的关系将更为强烈。在这些行业中，环境绩效通常受到较少的外部审查，因此高排放更可能反映内部效率低下或运营不一致。因此，这些行业的企业可能更倾向于进行重组或剥离

结论

在这项研究中，我们基于波特假说（该假说认为污染是运营效率低下的表现），研究了碳排放与企业决定停止业务运营之间的关系。利用2002年至2023年间33,323个美国企业年度观测数据和Trucost数据库中的碳排放数据，我们发现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无论是绝对值还是强度方面，碳排放较高的企业都更有可能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李孙：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没有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