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兹涅茨70年诞辰：一条曲线和一个假设的持久意义

《Structural Change and Economic Dynamics》：Kuznets at 70: The enduring significance of a curve and a hypothesis

经济发展中收入不平等先升后降现象的理论回顾与扩展应用，分析经济结构转型、政治经济学机制及全球不平等等领域的最新研究。

　　

詹姆斯·加尔布雷思 | 拉维·坎布尔 | 库纳尔·森 | 安迪·萨姆纳

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

摘要

七十年前，西蒙·库兹涅茨提出了一个假设：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家内部的不平等程度会先上升然后下降，形成一个倒U形曲线。他根据当时有限的数据为这一假设提供了初步证据，并从经济结构转型和政治经济压力的双重作用出发，理论化了这一曲线的形成机制。七十年过去了，库兹涅茨曲线仍然在发展经济学讨论中占据重要地位。新的数据被用来验证这一假设，新的理论被提出以解释不平等的变化，而“倒U形”这一比喻的应用范围也超出了最初的国家内部不平等的范畴。鉴于这一丰富的历史背景，现在是时候全面审视库兹涅茨曲线的相关文献了。本综述总结了现有的研究成果，并重点关注了新兴的研究方向和政策问题。

引言

自1955年西蒙·库兹涅茨首次提出这一概念以来，所谓的库兹涅茨曲线至今仍在发展经济学讨论中占据重要地位。其最简单明了的表述是：随着发展进程的推进，一个国家内部的收入不平等（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工资不平等，因为库兹涅茨的假设中排除了土地所有者和租金）会先增加然后减少——即著名的倒U形曲线。库兹涅茨将这一变化过程与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联系起来，他认为除非工业岗位和城市生活的收入高于农业，否则农民不会放弃他们的土地和生计。因此，随着工业化的开始，工资不平等必然会上升。然而，这种不平等增加的趋势是有限度的，因为低收入农村人口在整个人口中的比重最终会下降；同时（正如库兹涅茨所预见的），社会民主制度和集体谈判机制会逐渐缓解城市和工业领域的不平等现象。

随着新数据的出现，关于倒U形曲线的实证研究仍在继续；事实上，寻找类似库兹涅茨所描述的关系一直是发展经济学家的常规研究课题。人们一直在讨论库兹涅茨曲线是否是一条铁律，以及政策是否能够影响不平等的发展轨迹。全球化对曲线形态的影响也是一个讨论热点，尤其是当一些国家专注于金融、高科技和石油等高收入出口产业时，这会使倒U形曲线的右侧部分呈现上升趋势。同时，库兹涅茨曲线这一比喻已经超越了国家内部不平等的范畴，被应用于全球不平等的演变过程，以及非经济领域的研究中，例如安格斯·迪顿（Angus Deaton，2015年）关于公共卫生改善的研究。

鉴于这一丰富的历史背景，现在是时候全面审视库兹涅茨曲线的相关文献了。本综述总结了现有的研究成果，并重点关注了新兴的研究方向和政策问题。此外，本文还融合了联合国大学世界发展经济学研究所（UNU-WIDER）、康奈尔大学和伦敦国王学院联合举办的“库兹涅茨曲线70周年研讨会”（UNU-WIDER 2024）上提交的论文成果。

本文的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了经济学统计中关于国家库兹涅茨曲线的文献；第3节探讨了经济结构转型的基本现象；第4节讨论了政治经济相关问题；第5节探讨了将库兹涅茨曲线概念扩展到机会不平等、全球不平等和环境转型方面的应用；第6节对全文进行了总结。

节选内容

国家库兹涅茨曲线

库兹涅茨（1955年）认为，随着经济发展，工人从平均收入较低的农业部门转移到平均收入较高的制造业和服务业部门，不平等程度会先上升，随后当大多数工人转移到高收入部门后，不平等程度会下降。他假设这一过程会导致不平等与人均收入之间形成倒U形关系。

结构转型与不平等

在库兹涅茨的开创性论文发表七十年后，结构转型与收入不平等之间的关系仍然是发展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议题。他提出了一个倒U形曲线模型，认为随着经济从农村向城市、从农业向工业的转型，不平等程度会先上升然后下降。尽管这一模型具有影响力，但其理论基础存在一些简化假设——最显著的是关于初始阶段的假设。

政治经济与不平等的演变

虽然库兹涅茨曲线的大部分讨论集中在经济过程和转型上，但也有大量文献将收入不平等的演变与政治过程和发展中的政治经济因素联系起来。正如摩根和苏扎（Morgan and Souza，2025年）所指出的，库兹涅茨本人强调了社会和政治力量在发展过程中决定不平等程度的重要作用。

库兹涅茨曲线概念的扩展应用

库兹涅茨（1955年）的原始论文及其后续的大量研究主要关注国家内部的收入不平等及其随人均收入增长而变化的情况。然而，这一理论及其所使用的“倒U形”比喻已经广泛应用于整个经济学领域，尤其是发展经济学。本节选取了一些对库兹涅茨原始观点的扩展和应用案例。

结论：政策和研究的新方向

西蒙·库兹涅茨作为经济学家和政策实践者的历史贡献不可忽视。他的主要成就包括创立了国民收入和产品账户体系，为20世纪40年代美国参与全球工业战争提供了理论支持；当然，他1955年在美国经济协会上的演讲也引发了人们对收入不平等演变问题的持续关注。

作者声明

四位合著者对本文的贡献是平等的。

作者贡献说明

詹姆斯·加尔布雷思：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分析、概念构建。拉维·坎布尔：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分析、概念构建。库纳尔·森：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分析、概念构建。安迪·萨姆纳：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分析、概念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