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如何重塑劳动收入份额？企业层面的替代机制与城市就业扩张的作用

《Economic Modelling》：How Population Aging and Digital Transformation Reshape Labor Income Share? Mechanisms of Firm-Level Substitution and Urban Job Expansion

本研究探讨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对劳动收入份额的交互影响。基于2010-2020年中国企业及城市数据，发现老龄化在微观企业层面加剧数字化替代效应，导致资本密集度上升和劳动收入份额下降；在宏观城市层面则强化数字化就业创造效应，推动灵活就业和自雇增加，从而提升劳动收入份额。研究揭示资本替代与平台就业创造的相反机制，为促进再培训、包容性数字化和劳动力市场改革提供政策启示。

　　

郭青|曾祥泉|袁璐璐

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院

摘要

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理解。以往的研究通常分别探讨这两种力量，未能明确它们的相互作用如何影响要素收入分配。本研究利用中国2010至2020年的企业和城市层面的数据，结合月度招聘平台数据，共同探讨了老龄化和数字化的影响，以识别人口结构变化和技术变革的因果效应。在企业层面，人口老龄化加剧了数字化对劳动力的替代效应，提高了资本密集度，同时降低了劳动收入份额。在城市层面，老龄化增强了数字化创造就业的机会，扩大了平台就业和自主就业的规模，从而增加了劳动收入份额。通过揭示这两种相反的机制——资本替代与平台就业创造——我们的发现加深了对人口结构和技术力量相互作用的理解，并提出了促进再培训、包容性数字化和灵活劳动力改革的政策建议。

引言

过去几十年里，两种结构性力量重塑了全球经济：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这两种趋势在中国尤为显著，数字经济迅速发展，同时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压力也在加剧。这两种力量不仅影响生产力和经济增长，还影响资本和劳动之间的收入分配。理解它们的相互作用至关重要，因为劳动收入份额与经济公平、社会稳定和长期发展密切相关。

以往的研究大多单独探讨了数字化和老龄化（Guo等人，2021；Acemoglu & Restrepo，2022a；Chen等人，2023；Chen & Guo，2023；Chen等人，2025；Wang等人，2025），这是由于资本边际回报和劳动力替代现象的增加（Klump，2008；Rysman，2009；Karabarbounis & Neiman，2014）。此外，大多数研究侧重于效率层面（Bessen，2019），如生产力和经济增长，而忽视了收入分配的公平性。现有研究表明，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数字化对技术劳动力的有利程度有所增加（Mallick & Sousa，2017），并降低了劳动收入份额（Acemoglu & Restrepo，2017；Acemoglu & Restrepo，2019；Acemoglu & Restrepo，2022b；Acemoglu & Restrepo，2025），但尚未分析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劳动收入份额可能增加或减少的条件。由于数据限制，目前缺乏关于数字化转型对数字平台就业数量和结构的影响及其对要素收入分配机制的研究。本文超越了仅关注技术的框架，探讨了人口老龄化如何影响数字化的分配效应。与以往关注税收、技能溢价或就业概率的研究（Mallick & Sousa，2017；Drydakis，2024；H?tte等人，2024）不同，本文将劳动收入份额置于分析的核心，将微观企业行为与宏观要素收入分配联系起来。

一个关键的事实激发了这项研究：随着人口老龄化，数字技术在企业及城市中的普及，劳动收入份额表现出不同的模式。在企业层面，数字化的采用往往伴随着支付给工人的收入份额下降，尤其是在人口老龄化的背景下，这反映了自动化和资本深化的趋势。然而在宏观层面，数字化基础设施更先进的地区——尤其是老龄化严重的城市——劳动收入份额有所上升。这种差异提出了重要问题：人口老龄化如何影响数字化对劳动收入的影响？为什么企业层面和区域层面的效应不同？这对不平等和包容性增长有何影响？

本文通过系统性的实证分析，探讨了数字化和老龄化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机制，填补了这些空白。关于数字化的研究强调了自动化、资本深化和任务替代，通常将这些发展与劳动收入份额下降联系起来。关于老龄化的研究则强调了人口结构变化如何提高劳动力成本并重塑储蓄和投资模式。然而，我们对老龄化和数字化如何相互作用，或者为什么在微观层面劳动收入份额下降而在宏观层面上升了解甚少。这一差距激发了我们的分析。

本文利用企业和城市层面的证据，研究了老龄化和数字化共同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我们的分析揭示了一个显著的分歧：在企业层面，老龄化加剧了数字化对劳动力的替代效应，企业通过投资自动化和数字技术来应对劳动力成本的上升，提高了资本密集度，降低了劳动收入份额。而在城市层面，老龄化增强了数字化创造就业的机会，平台和服务扩大了就业机会，特别是灵活就业和自主就业的形式，从而增加了劳动收入份额。这些发现突出了两种不同的机制——资本替代与平台就业创造——它们共同解释了为什么数字化会根据分析层面不同而同时降低或增加劳动收入份额。

本文有三个主要贡献。首先，它是首次共同分析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对劳动收入份额影响的论文，从而协调了企业层面和城市层面的证据。其次，我们构建了一个独特的数据集，结合了2010至2020年的企业和城市层面数据以及月度招聘平台大数据，进行因果识别。第三，我们揭示了两种不同的机制——企业层面的资本替代与城市层面的平台就业创造，并提出了关于再培训、包容性数字化和劳动力市场改革的政策建议。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构建理论框架并概述假设。第3节描述数据、变量构建和实证方法。第4节报告和解释实证结果。第5节总结政策建议。

章节摘录

理论模型

在快速数字化和人口结构变化的背景下，理解这些因素对劳动收入分配的影响需要一个全面的分析框架。参考Acemoglu & Restrepo（2022b），扩展的模型构建旨在纳入老龄化变量，以更好地捕捉数字化发展和劳动力市场分割之间的动态关系。通过在一般均衡框架内整合传统任务和数字化创造的任务，该模型允许

数据和指标

本文使用了两个主要数据集：2010年至2020年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的企業数据，以及2010-2020年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国劳动统计年鉴和中国税收年鉴中的城市数据。

对于企业层面的分析，我们从中国股票市场会计研究（CSMAR）数据库中获取数据。样本包括17812家企业的观测数据，排除了ST股票和在研究期间被摘牌的企业

基准回归

我们首先估计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对企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表3报告了在不同规格下的结果，依次添加了企业、地区和年份的控制变量。关键的自变量是数字化转型和人口老龄化及其交互项。在所有规格中，交互项均为负值且具有统计显著性，支持人口结构压力加剧这一假设

研究结论和政策建议

构建公平和可持续的收入分配模式是中国实现高质量发展和共同繁荣的核心。本文利用2010至2020年的企业和城市层面数据以及招聘平台大数据，研究了人口老龄化和数字化转型如何共同影响劳动收入份额。通过综合分析这两种结构性力量，我们提供了新的证据，解释了为什么数字化在企业层面降低了劳动者的份额，但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Acemoglu, 2025; Guo and Lyu, 2011; Klump et al., 2008.

资金来源

本项目得到了北京社会科学基金会（编号：25BJ03020）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编辑和匿名审稿人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