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Obesity and oxidative stress: potential mechanisms in endometrial disor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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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阐述肥胖通过代谢紊乱、内分泌失调、慢性炎症和肠道菌群失衡等多途径诱发氧化应激(OS),进而导致子宫内膜细胞损伤、微环境失衡及功能异常的核心机制。文章深入剖析OS在异常子宫出血(AUB)、子宫内膜息肉(EP)、子宫内膜异位症(EMS)、子宫内膜增生(EH)及子宫内膜癌等疾病中的关键作用,为靶向抗氧化治疗提供理论依据。
1 引言
肥胖作为一种慢性代谢性疾病,已成为全球重大公共卫生问题,影响着超过十亿人的健康。其与氧化应激(OS)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关系:肥胖通过多种途径诱发OS,而OS又进一步加剧肥胖相关的代谢紊乱,形成恶性循环。对于女性而言,肥胖相关的OS状态不仅影响全身代谢,更会损害子宫内膜的正常结构与功能,进而导致生育障碍。本文聚焦于肥胖与OS的相互作用及其对子宫内膜生理病理的影响机制。
2 肥胖诱导OS的机制
3.1 代谢失调与OS
肥胖个体中过多的脂肪堆积导致血浆游离脂肪酸(FFA)水平显著升高。当FFA进入非脂肪组织线粒体进行β-氧化时,由于线粒体功能异常,会出现脂肪酸氧化不全,产生过量活性氧(ROS),特别是超氧阴离子(O2-)。棕榈酸(PA)作为人体中最丰富的饱和脂肪酸,可通过上调脂肪酸转位酶CD36介导的脂肪酸摄取,激活ERK-Nrf2-HO-1通路,进而刺激ROS生成。
3.2 内分泌功能障碍与OS
脂肪组织作为内分泌器官,在肥胖状态下出现瘦素(LEP)水平显著升高和脂联素(APN)表达降低。LEP可通过激活NADPH氧化酶(如NOX5)刺激细胞内ROS产生;而APN则通过激活AMPK和PPARα增强脂肪酸氧化,其表达下降会削弱抗氧化能力,成为肥胖诱导OS的上游机制。
3.3 炎症反应与OS
肥胖是一种系统性慢性低度炎症状态。脂肪组织中的巨噬细胞极化为促炎的M1表型,T细胞向Th1亚型分化,分泌TNF-α、IFN-γ、IL-12等促炎细胞因子。内质网应激(ERS)激活未折叠蛋白反应(UPR),通过PERK、IRE1和ATF6三条通路激活JNK、IKK和NF-κB等炎症信号。炎症细胞因子通过p38/MAPK通路诱导中性粒细胞释放超氧阴离子,而ROS又能激活NLRP3炎症小体,形成OS与炎症的恶性循环。
3.4 肠道菌群失调与OS
肥胖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表现为菌群多样性降低和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值升高。菌群产生的活性代谢物(如H2O2、O2-)直接调节肠道氧化还原稳态。肠道屏障完整性受损导致内毒素等有害物质易位,引发全身性炎症和OS。
4 OS介导的子宫内膜病理变化机制
4.1 细胞器与细胞水平损伤
OS诱导线粒体功能障碍,降低线粒体膜电位,通过降低Bcl-2/BAX比值,促进细胞色素C(Cyto-C)释放和caspase-3表达上调,诱导细胞凋亡。内质网应激(ERS)持续激活PERK通路,通过Akt/p21途径诱导细胞衰老。此外,OS还通过改变雌激素受体(ER)表达和调控PI3K-AKT/ERK/NF-κB信号通路,导致子宫内膜细胞增殖/凋亡失衡。
4.2 微环境破坏
免疫微环境改变
OS诱导子宫内膜免疫细胞表型变化:增强自然杀伤(NK)细胞毒性,促进M1巨噬细胞极化,抑制FOXP3+调节性T细胞,导致免疫耐受缺陷。
性激素水平紊乱
OS通过上调细胞色素P450(如CYP1A1)表达,促进雌激素(E2)代谢为活性代谢物(4-羟基雌激素),同时下调磺基转移酶(SULT1E1)和UDP-葡萄糖醛酸转移酶(UGT2B7)活性,导致活性E2代谢物积累。OS还通过损伤线粒体功能、激活p38 MAPK和FOXO1通路,抑制3β-HSD和CYP11A1等关键酶活性,降低孕酮(P)合成。
异常血管生成
生理水平ROS通过PI3K/AKT和MAPK/ERK通路上调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表达,促进血管生成。而高水平ROS通过NF-κB信号激活,上调炎症因子(TNF-α、IL-1β)和HIF-1α表达,诱导病理性血管生成。
4.3 子宫内膜功能障碍
子宫内膜蜕膜化
OS通过NF-κB/MAPK信号通路下调孕激素受体(PR)信号,抑制催乳素(PRL)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结合蛋白-1(IGFBP-1)表达。胰岛素抵抗(IR)通过抑制SLC2A4表达,削弱葡萄糖摄取,减少ATP和NADPH产生,损害蜕膜化能量代谢。
子宫内膜容受性
OS条件下,整合素αvβ3、白血病抑制因子(LIF)和同源框基因HOXA10等容受性标志物表达异常。微绒毛融合形成吞饮突的过程受阻,导致"植入窗"异常,降低胚胎着床率。
5 OS在肥胖相关子宫内膜疾病中的作用
5.1 异常子宫出血(AUB)
OS损伤血管内皮细胞,破坏螺旋动脉收缩止血功能,导致异常出血。动物模型显示,高脂饮食诱导的肥胖会增加月经血量,伴随8-异前列腺素和8-羟基脱氧鸟苷(8-OHdG)等OS标志物升高。
5.2 子宫内膜息肉(EP)
OS通过调控Bcl-2/Bax比值抑制细胞凋亡,促进局部腺体和间质细胞过度生长。HIF-1α/VEGF通路介导的病理性血管生成为息肉提供血供支持。肥大细胞释放的ROS和炎症介质共同建立促增殖、抗凋亡的微环境。
5.3 子宫内膜异位症(EMS)
经血中的铁离子通过Fenton反应产生羟基自由基(·OH),损伤腹膜间皮细胞。ROS激活Ras/Raf/MEK/ERK通路,上调基质金属蛋白酶(MMP-2/MMP-9)表达,促进细胞外基质(ECM)降解。巨噬细胞表型变化抑制免疫功能,使异位内膜细胞逃避清除。
5.4 子宫内膜增生(EH)
OS条件下,雌激素通过CYP1B1代谢为高活性的4-羟基雌激素,进一步氧化为醌类物质,与DNA形成加合物,引起基因组不稳定。OS还可导致PTEN基因突变,解除对PI3K/AKT通路的抑制,促进腺体密集排列和非典型增生。
5.5 子宫内膜癌
长期OS暴露导致8-OHdG等DNA氧化损伤积累,错配修复(MMR)系统功能耗竭,产生微卫星不稳定性(MSI)。PTEN功能丧失使PI3K/AKT/mTOR信号轴持续激活,驱动肿瘤细胞无限增殖。同时,癌细胞通过上调Nrf2等抗氧化系统获得ROS耐受性。
6 靶向OS的治疗策略
尽管抗氧化剂在肥胖和子宫内膜疾病治疗中展现出潜力,如维生素C和E协同清除ROS,褪黑素改善线粒体功能,N-乙酰半胱氨酸(NAC)作为谷胱甘肽前体等,但其临床应用仍面临挑战。需要大规模多中心临床研究验证长期疗效,并关注药物副作用和剂量优化。未来研究方向包括开发靶向线粒体的抗氧化剂,以及基于特定OS生物标志物的个性化治疗方案。
7 结论与展望
OS作为肥胖与子宫内膜疾病之间的关键桥梁,通过多层面机制促进疾病发生发展。虽然分子机制研究取得进展,但靶向OS的临床转化仍不足。需要更多高质量临床试验评估抗氧化干预的疗效和安全性,并深入探索精准医疗在其中的应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