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The influence of children’s theory of mind and sibling relationship quality on sibling teaching in the Chinese family with two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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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探讨了在当代中国二孩家庭背景下，长子女（教师）与次子女（学习者）的心理理论（ToM）水平及手足关系质量（SRQ）如何共同影响其教学互动中的行为表现。研究通过结构化数学/空间与语言教学任务观测发现，教师ToM正向预测其认知策略与积极反馈的使用，学习者ToM则负向预测其分心与拒绝行为；更高的SRQ不仅促进教师采用认知策略、减少消极反馈，也提升学习者的言语与身体表达投入。该研究揭示，社会认知发展与亲密关系动态共同塑造了手足间的教与学，为理解家庭内部非正式学习过程提供了重要视角。
引言
在二孩政策全面推行的背景下，拥有两名子女的家庭在中国日益普遍，手足互动，特别是年长子女对年幼子女的教学行为，为儿童认知与社会性发展提供了独特情境。这种有意识、有目的的教学互动，即手足教学，已成为家庭内部促进学习与社会化的重要途径。然而，目前研究对影响此种教学行为的内在认知机制与外部关系因素，尤其是结合中国家庭文化背景的探讨尚不充分。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探究儿童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 ToM）与手足关系质量（Sibling Relationship Quality, SRQ）如何共同作用于手足教学中的教学与学习行为，并区分不同教学任务类型（数学/空间与语言任务）可能带来的影响差异。
方法
本研究招募了34对中国二孩家庭中的手足组合。其中，年龄在6至12岁（M?=?8.68岁，SD?=?1.90）的首胎儿童担任“教师”角色，年龄在3至6岁（M?=?4.59岁，SD?=?1.08）的次胎儿童担任“学习者”角色。研究过程包括：首先，父母填写《中国学龄前儿童手足关系问卷（父母版）》以评估SRQ；其次，对两名儿童分别进行标准化的心理理论（ToM）能力测试；最后，安排手足组合完成两项结构化的教学任务，包括使用乐高积木的数学/空间组装任务和基于汉字、成语及古诗的图片匹配语言任务。整个教学过程被录像，并由两名编码员依据既定行为编码系统，对教师和学-习者的行为频率进行独立编码与分析。教师行为主要编码为：身体示范、认知策略、描述、积极反馈和消极反馈；学习者行为则编码为：言语表达、身体表达、拒绝、积极反馈、消极反馈和分心行为。编码一致性检验（Cohen’s kappa系数）均在0.85至1.00之间，表明信度良好。使用SPSS 25.0软件进行皮尔逊相关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分析，以检验ToM和SRQ对教学行为的预测作用。
结果
心理理论对教师行为的影响
在数学/空间和语言教学任务中，教师（首胎儿童）的ToM测试得分与其行为均呈现出显著相关。具体而言，在两种任务类型中，教师的ToM均与认知策略（数学/空间任务：r?=?0.70, p?<?0.001；语言任务：r?=?0.66, p?<?0.001）和积极反馈（数学/空间任务：r?=?0.55, p?<?0.01；语言任务：r?=?0.41, p?<?0.05）的使用频率呈显著正相关。回归分析进一步证实，教师的ToM水平能显著正向预测其在两项任务中使用认知策略（数学/空间任务：β?=?0.70；语言任务：β?=?0.66）和积极反馈（数学/空间任务：β?=?0.55；语言任务：β?=?0.41）的频率。这表明，ToM水平更高的年长儿童，在指导弟弟妹妹时，更倾向于使用解释、提问等启发性的教学策略，并给予更多的鼓励和表扬。
心理理论对学习者行为的影响
对于学习者（次胎儿童）而言，其ToM水平与分心行为呈稳定的负相关。在数学/空间任务中，学习者的ToM与分心行为显著负相关（r?=??0.67, p?<?0.001）。在语言任务中，学习者的ToM不仅与分心行为负相关（r?=??0.43, p?<?0.05），还与拒绝行为负相关（r?=??0.44, p?<?0.05）。回归分析显示，学习者的ToM对其在两项任务中的分心行为均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数学/空间任务：β?=??0.67；语言任务：β?=??0.49）。这意味着，能更好理解他人想法和意图的幼儿，在教学过程中更少开小差，在语言学习中也不容易表现出抵触。
手足关系质量对教师行为的影响
更高的手足关系质量（SRQ）与教师更优的教学行为相关。在数学/空间任务中，SRQ与教师的认知策略使用呈显著正相关（r?=?0.51, p?<?0.01），与消极反馈（如批评、不耐烦）呈显著负相关（r?=??0.37, p?<?0.05）。在语言任务中，SRQ与教师的认知策略也呈正相关（r?=?0.37, p?<?0.05）。回归分析支持了这些关系，表明更温暖、积极的手足关系促使年长儿童在教学时更多地运用启发策略，并在数学/空间这类可能带来挫折的任务中，更少地使用负面回应。
手足关系质量对学习者行为的影响
手足关系质量同样深刻影响着学习者的参与度。在数学/空间任务中，SRQ与学习者的言语表达（r?=?0.53, p?<?0.01）和身体表达（r?=?0.49, p?<?0.01）均呈显著正相关。在语言任务中，SRQ与学习者的言语表达正相关（r?=?0.36, p?<?0.05）。回归分析证实，SRQ能正向预测学习者在数学/空间任务中的言语表达（β?=?0.53）和身体表达（β?=?0.49），以及在语言任务中的言语表达（β?=?0.36）。这说明，手足间关系越亲密融洽，年幼的孩子在学习时就越愿意开口说话、动手操作，展现出更高的投入水平。
讨论
研究发现，儿童的心理理论能力并非均匀地影响所有教学行为，而是特别与那些需要洞察学习者心理状态、进行认知加工的“高难度”教学策略（如认知策略、积极反馈）紧密相关。这支持了一种观点，即将教学能力视为一个多维度结构，而非单一整体。对于学习者而言，ToM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帮助其理解教学者的意图，从而更好地调节自己的注意力，减少分心和抵触，但未必直接促进其主动的言语表达，后者可能更受语言能力等因素影响。
同时，手足关系质量作为一种重要的情境资源，为教学互动提供了情感安全基地。温暖的关系降低了教学中的情感耗损，使“小老师”更有耐心和方法，也让“小学生”更安心、更踊跃。研究还发现，任务类型是一个重要的调节变量。例如，在需要分步指导和操作、认知要求更高的数学/空间任务中，手足关系质量对双方行为的积极影响更为显著；而在更依赖常规言语互动的语言任务中，某些关联则相对较弱。这提示我们，手足教学并非一成不变的模式，其表现形式和影响因素会随着教学内容和情境需求的变化而动态调整。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例如样本量相对较小，且主要关注结构化任务中的行为，可能无法完全反映日常家庭中自然发生的手足教学全貌。未来研究可扩大样本，并采用纵向或自然观察设计，同时纳入父母教养方式、儿童语言能力等更多变量，以构建更全面的手足教学机制模型。
结论
综上所述，在中国二孩家庭中，手足教学是一个由社会认知发展与关系动力学共同塑造的情境依赖性过程。年长儿童的心理理论水平是其采用高质量教学策略的重要认知基础，而年幼儿童的心理理论能力则有助于其维持学习专注。同时，积极的手足关系如同“润滑剂”和“催化剂”，既能提升“教”的智慧与温情，也能激发“学”的活力与投入。这些发现不仅深化了对手足互动如何促进儿童发展的理论理解，也为家庭教育和实践提供了重要启示：在鼓励兄弟姐妹互助互学的同时，有意识地培养儿童的心理理解能力，并着力营造温暖、支持的家庭关系氛围，将能最大化手足教学的积极效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