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可持续发展的广泛接受，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将环境、社会和治理（ESG）因素纳入投资决策中（Beretta等人，2023年；Li等人，2025年；Luo和Ye，2024年）。ESG投资已从仅限于大型机构的策略发展成为普通投资者也能通过ESG共同基金参与的主流选择（Carlsson Hauff & Nilsson，2022年）。ESG共同基金是将环境、社会和治理标准融入投资流程的投资产品（Jia等人，2022年）。通过汇集分散的零售资本，ESG共同基金吸引了具有共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投资者（Dikolli等人，2023年）。近年来，ESG共同基金的数量和总资产均大幅增长，成为机构投资领域的重要发展。
机构投资者通常持有比个人投资者更大的股权份额，因此能够对公司治理产生重大影响。作为机构投资者中的一个重要且不断增长的子群体，ESG共同基金与传统机构投资者不同，它们同时追求财务回报和可持续性目标，这使它们对公司行为具有独特的影响力。关于机构投资者在公司治理中作用的文献存在争议，主要分为两种竞争性假说（Li等人，2022年；Pound，1988年；Wang等人，2023年）。有效监督假说认为机构投资者在监督管理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Coffee，1991年；Lin等人，2023年）。相反，利益勾结假说认为机构投资者可能会与管理方勾结，以牺牲少数股东利益为代价谋取私利（García-Meca和Pucheta-Martínez，2017年；Jara-Bertin等人，2012年）。尽管存在这些理论争论，但以往的研究大多忽略了ESG共同基金作为一类独特的机构投资者，并未探讨它们如何影响非财务性文本披露策略。
随着对ESG投资的重视程度提高，对企业ESG实践的非财务信息需求也随之增加（Li等人，2024年）。为此，更多公司选择在ESG报告中披露此类信息。因此，ESG报告已成为企业与利益相关者沟通以及投资者了解企业ESG表现的重要渠道。然而，公司也可能利用ESG报告进行印象管理。Leary和Kowalski（1990年）将印象管理定义为“个人试图控制他人对其形成的印象的过程”。Bolino等人（2008年）将这一观点扩展到组织层面，认为组织会以积极或主动的方式使用印象管理策略来避免争议或投诉，并实现各种组织目标。从这个角度来看，ESG披露可以积极影响人们对公司的看法，从而为公司通过ESG报告进行印象管理提供更多动力（Zhang等人，2025年）。这就产生了战略性ESG披露的现象。
现有关于战略性ESG披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漂绿”现象上，通常表现为选择性披露和信息分离（Jin等人，2024年；Meng等人，2018年；Taglialatela等人，2023年；Wang等人，2024年）。相对较少的研究从文本特征的角度探讨战略性ESG披露。与其他象征性策略（如漂绿）不同，文本特征的使用更为隐晦、微妙，也更难以被发现（Pan等人，2023年）。因此，文本特征可以作为一种隐性的印象管理手段（Li等人，2023年）。在这种情况下，策略性地操纵文本格式和结构是一种成本较低的方式，可以转移利益相关者的注意力并塑造他们的看法和判断，从而可能扭曲决策过程。因此，关注战略性文本披露、识别其决定因素并找到遏制此类行为的方法对于提高ESG沟通的准确性和有效性以及保护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至关重要。
以往的研究确定了ESG报告中的三个关键文本特征——语气、可读性和相似性（Albitar等人，2022年；Huang等人，2022年；Uddin和Chakraborty，2022年；Zhou等人，2024年）。这些特征被广泛认为是报告文本特征的代表性指标，并已被证明能够影响ESG披露的信息价值和沟通效果（Beretta等人，2023年；Du和Yu，2020年；Wang等人，2025年；Xu等人，2024年）。根据印象管理理论，更积极的语气、较低的可读性和较高的文本相似性表明较高的战略性文本披露程度（Huang等人，2022年；Pombinho等人，2025年；Wang等人，2025年）。这三个特征共同构成了捕捉ESG报告中战略性披露文本维度的综合框架。然而，大多数现有文献仅关注单一文本特征，而很少有研究提出结合语气、可读性和相似性的多维综合指标。基于单一文本特征的研究表明，公司治理、公司实践、可持续性表现和监管环境会影响ESG报告中的战略性文本披露（Albitar等人，2022年；Bakry等人，2023年；Bifulco等人，2025年；Li等人，2023年）。关心的利益相关者可能会要求公司提供更清晰的信息和更高的透明度（Li & Zhang，2025年）。然而，很少有研究探讨ESG共同基金作为一类重要的利益相关者和独特的机构投资者群体，如何影响ESG报告中的战略性文本披露。
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旨在探讨ESG共同基金是对ESG报告中战略性文本披露产生监督效应还是勾结效应。我们构建了一个综合指标，共同捕捉三个文本维度——语气、可读性和相似性。在确定了ESG共同基金对ESG报告中战略性文本披露的基线效应后，我们进一步扩展分析，探讨内部和外部治理机制如何影响这种关系。这使我们能够建立一个更细致的理论框架，以研究这些治理机制是起到互补作用还是替代作用。
我们的研究有三个主要贡献。首先，作为一类新兴且具有影响力的机构投资者，ESG共同基金受到的研究关注相对较少。大多数现有研究关注它们的投资偏好和绩效结果（Carlsson Hauff和Nilsson，2022年；Jin和Han，2018年；Zhang等人，2024年），而关于其影响的研究仍然很少且结果不一。我们通过评估两种竞争性假说——有效监督和利益勾结——在ESG共同基金的背景下，为这一文献做出了贡献，从而提供了证据。更重要的是，很少有研究探讨ESG共同基金如何影响非财务性文本披露策略。为了填补这一空白，我们研究了ESG共同基金在塑造ESG报告中战略性文本披露方面的作用，从而加深了对ESG共同基金影响的理解。
其次，我们通过关注公司如何利用印象管理来进行战略性文本披露，扩展了战略性披露的研究。现有关于战略性ESG披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漂绿”现象上，而很少有研究从文本特征的角度探讨战略性ESG披露。本文基于印象管理理论，从文本特征的角度探讨战略性ESG披露，从而填补了现有文献中的一个重要空白。此外，大多数现有研究仅关注单一文本特征，这只能部分了解公司的披露策略。为了解决这一局限性，我们构建了一个综合指标，共同捕捉语气、可读性和相似性。与单一维度的方法相比，这种综合指标提供了更全面和精确的战略性文本披露评估。
第三，使用多维度方法捕捉战略性文本披露的文献仍然非常有限，因此关于其决定因素的证据更为稀缺。尽管有少量研究依赖于单一文本特征，并确定监管环境、公司治理、可持续性表现和公司实践是重要驱动因素（Albitar等人，2022年；Bakry等人，2023年；Bifulco等人，2025年；Li等人，2023年），但尚未有研究使用结合语气、可读性和相似性的综合指标来探讨战略性文本披露的决定因素。通过采用这种多维度指标，本文通过关注ESG共同基金这一独特且有影响力的机构投资者群体，提供了关于战略性文本披露决定因素的新见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