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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论文系统探讨了太空网络攻击的国际法定性问题，重点分析《罗马规约》《联合国网络犯罪公约》《布达佩斯公约》等法律框架，研究非法拦截、非法访问等行为如何构成国际犯罪。研究提出，通过《外层空间条约》的延伸解释，可将特定太空网络攻击界定为谋杀、迫害等战争罪或危害人类罪，并论证了现有国际法对新型太空网络威胁的适用性及局限性。
袁欢|曼祖尔·哈桑
北京工业大学法学院航空航天政策与法律研究院，中国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邮编100081
摘要：
本文深入探讨了将外太空中的网络攻击定性为国际犯罪的门槛。主要关注关键的法律文件，包括《罗马规约》、《联合国网络犯罪公约》和《布达佩斯公约》。分析具体标准和要素，以确定针对外太空、来自外太空或在外太空内的网络攻击是否构成犯罪，例如非法拦截、非法侵入、某些严重的国际犯罪（如种族灭绝罪、侵略罪或其他相关犯罪）。本文还探讨了这些现有国际法律框架如何为根据《外层空间条约》解释和适用国际法提供基础，并对外太空网络攻击的法律性质进行了界定和阐述，同时解决了传统法律原则与外太空网络安全不断演变挑战之间的差距。
文章信息
外太空网络攻击，《外层空间条约》，《罗马规约》，《联合国网络犯罪公约》。
引言
随着人类对通信和监控等关键活动日益依赖太空系统，网络攻击的严重性日益增加[1]。如果此类攻击导致严重动荡或破坏，可能会被视为侵略行为，需要依法进行审查[2]。此外，故意实施造成广泛破坏、人员伤亡或剥夺基本服务的网络攻击可能会升级为使用武力、战争罪或其他国际犯罪，这要求对攻击的意图、规模和影响进行详细评估[3]。重要的是，即使缺乏专门针对外太空网络攻击的国际法律框架，如果针对外太空、来自外太空或利用外太空的网络攻击达到某种犯罪的门槛，也可以通过解释将其视为该国际犯罪。这种解释方法是有效的，因为《外层空间条约》将国际法适用于外太空[4]，将现有法律原则扩展到这一领域。
尽管这些威胁十分严重，但目前尚无国际公认的标准来界定针对太空资产的网络攻击是否构成使用武力的行为，从而触发武装回应[5]。特别是，“武装攻击”一词缺乏国际公认的定义，尤其是在外太空网络攻击方面[6]。此外，关于哪些现有国际法律框架适用于这些网络攻击的问题仍未得到解答。前美国法律顾问哈罗德·科赫曾表示：“直接导致死亡、伤害或重大破坏的网络活动很可能被视为使用武力”[5]，这包括针对太空资产的网络攻击。美国承认，在特定情况下，缺乏物理后果的网络攻击也可能构成武装攻击[5]。
关于武装攻击构成的辩论是一个复杂且不断发展的法律议题。国际法院认为最严重的使用武力行为才构成武装攻击[7]。这与联合国安理会负责判定任何对和平的威胁、破坏和平的行为或侵略行为的责任一致[8]。侵略被定义为“最严重的非法使用武力形式”[9]。此外，根据《联合国宪章》，只有符合第2条第4款中使用武力门槛的网络攻击才能被视为网络战争[8]。这一分类很重要，因为禁止使用武力被公认为强制性规范[7]。然而，“外太空网络使用武力”的确切定义缺乏，这使其解释变得复杂。外太空网络攻击的兴起对国际和平构成了新的威胁。虽然这些攻击改变了使用武力的禁止背景，但并未使其过时[3]。不过，《联合国宪章》中的“武力”一词具有足够的灵活性，可以涵盖网络攻击[10]。
国家实践也凸显了网络攻击的潜在威胁，包括针对太空活动和基础设施的攻击，这些攻击可能构成使用武力。2011年，美国发布了其网络空间战略，声明任何网络空间中的敌对行为都将与其他国家安全威胁同等对待[11]。十年后，2022年，俄罗斯航天局局长德米特里·罗戈津警告称，任何针对俄罗斯卫星的攻击都可能引发冲突[12]。以色列也表示愿意用常规军事力量应对网络攻击。在加沙冲突期间，以色列袭击了一栋据称藏有哈马斯黑客的建筑，这是以色列首次公开以武力应对网络活动，尽管目标不是太空资产，而是以色列的网络基础设施[13]。类似针对太空资产的网络攻击事件表明了外太空网络领域威胁的升级。据报道，与私人军事公司瓦格纳有关的组织被指控黑进了俄罗斯联邦安全部门和俄罗斯军事单位使用的通信卫星。乌克兰国家安全机构还声称，俄罗斯军事情报单位试图利用恶意软件攻击Starlink卫星以获取乌克兰军事活动的数据[14]。这些事件表明现有国际法律框架在界定这些网络攻击是否构成使用武力或武装攻击方面存在模糊性。现有的外太空和网络空间国际法律框架从未针对这些混合威胁进行过设计。
外太空网络攻击可以根据是否造成物理损害分为两类：一类是不造成物理损害的网络攻击，另一类是在外太空和地球上造成物理损害的网络攻击。所有这些攻击都可能违反国际法，包括严重国际犯罪或其他相关犯罪的条款。因此，本文根据现有国际法概述了这些攻击，并分析了如果构成国际犯罪时的潜在要素。
章节摘录
外太空网络攻击
网络攻击是指“利用计算机网络来破坏、毁坏、降低计算机和网络的性能或阻止对其内容的访问”[15]。这一定义指出了攻击的两个方面：发起攻击的一方（使用计算机网络）和攻击的目标（也是计算机网络或其部分，或其中的信息）[16]。在外太空网络攻击的背景下，这一定义意味着……
规范外太空活动的国际法律制度
外太空法缺乏针对太空系统的网络攻击的定义，这使得对其法律分类及其可能升级为使用武力、武装攻击甚至侵略行为的判断变得复杂[6]。现有的外太空法律条约主要关注太空活动的物理层面，并未明确规范网络威胁[28]。针对太空资产的网络威胁在国际机构实践中也较为罕见。
造成非物理损害的外太空网络活动
目前尚无专门针对外太空网络攻击的国际公约[37]。因此，我们必须依据现行法律来确定外太空网络活动的法律性质。《联合国网络犯罪公约》[38]和《布达佩斯公约》[39]可以用来界定和阐述这一法律性质。例如，未经授权访问达到公约规定的阈值的卫星控制系统或地面站可被视为非法行为
在地球上或外太空造成物理损害的外太空网络攻击
能够对地球或外太空造成物理损害的网络攻击日益增加，这对太空可持续性构成了重大威胁。太空系统中的网络漏洞存在巨大风险，因为攻击者可以操控卫星操作，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53]。许多卫星（如立方体卫星）依赖“现成的商业技术和开源操作系统”，使其容易受到网络攻击。
结论
《罗马规约》第7(1)条列举的某些行为可能通过外太空网络手段和方法实施。例如，由于关键服务中断而导致人员伤亡或严重伤害的网络攻击可能被认定为谋杀（第7(1)(a)条）。同样，基于国籍、种族或宗教对特定群体进行不成比例攻击并剥夺其基本服务的网络攻击可能被认定为迫害（第7(1)(h)条）。
作者贡献声明
曼祖尔·哈桑：撰写——审阅与编辑、初稿撰写、方法论、概念构建。袁欢：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方法论、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工作。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以下财务利益/个人关系可能被视为潜在的利益冲突：袁欢表示获得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会的财政支持。如果还有其他作者，他们也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工作。
致谢
作者感谢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会对研究项目“大型星座的国际监管及中国的应对措施”（项目编号20CFX078）和“加强新时代太空安全体系建设的研究”（项目编号23&ZD137）的资助。
